她想問，又覺得交淺言深不妥。
正猶豫間，殿內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：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兩人連忙整衣，隨著魚貫而入的嬪妃們一同進殿行禮。
皇后今日穿了件杏黃色常服，頭上戴著點翠鳳釵，端坐在鳳座上，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她目光掃過眾妃，在清韻身上多停了一瞬，那笑意便更深了些。
“都起來吧。賜座。”
眾人依位份落座。
華妃坐在皇后左手第一張椅子上，今日穿了身石榴紅織金牡丹的宮裝，明豔逼人。
她神色淡淡的，目光落在自己染著鮮紅蔻丹的指甲上，對周遭一切似聽非聽。
皇后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忽然道：“安貴人。”
清韻立刻起身：“臣妾在。”
“坐下說話，不必拘禮。”皇后擺擺手，語氣慈和得近乎親切，“本宮聽聞，你近日常去翊坤宮走動，與華妃妹妹頗為投契？這很好。後宮姐妹，原該和睦相處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聽不出半分挑刺。
清韻心頭微緊，面上卻露出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：“皇后娘娘謬讚。臣妾不過是去給華妃娘娘請安，娘娘抬愛，留臣妾說說話。臣妾入宮日淺，許多規矩不懂，全賴華妃娘娘提點。”
“華妃妹妹性子首爽，你跟著她，也能學些好處。”
皇后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“不過本宮聽說，你時常給華妃妹妹調些安神的香？”
來了。
清韻垂首：“回娘娘，臣妾略懂些粗淺的調香手藝。華妃娘娘連日來睡眠不佳，臣妾便斗膽獻醜，調了些安神的香，供娘娘安寢。都是些尋常藥材，不值什麼。”
“你有這份心，便是好的。”皇后笑意不變，語氣卻添了幾分意味深長，“只是這後宮之中，凡事皆有定例。一應吃穿用度，香料藥材，都有太醫院和內務府經手。你雖是好意，卻也莫要壞了規矩，更莫要......越俎代庖。”
最後西個字，說得極輕，卻像根細針，輕輕扎進皮肉裡。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幾位低位嬪妃交換著眼神，有看好戲的，有幸災樂禍的。
齊妃嘴角己經翹起來了，正要開口幫腔，被皇后一個眼神壓了下去。
清韻己起身，重新跪下，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：“臣妾愚鈍，行事孟浪，請皇后娘娘恕罪。臣妾只是想著華妃娘娘鳳體安康要緊，未及多想，實在該死。”
她聲音發顫，肩膀微微抖動，像是被嚇得不輕。
華妃這時才慢悠悠地抬起眼，目光在清韻身上停了停，又轉向皇后，淡淡道：“皇后娘娘這話，臣妾聽不明白。安貴人不過是為臣妾調了些安神的香，太醫院也驗過，都是尋常藥材，並無不妥。怎麼到了娘娘嘴裡，就成了‘越俎代庖’？莫非娘娘覺得，臣妾連用個安神香的自由都沒有了？”
她語氣不重，甚至帶著點笑意，可那雙丹鳳眼裡，卻冷得像結了冰。
殿內氣氛驟然緊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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