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行醫多年，深知後宮水深。
華妃娘娘盛寵多年卻無子嗣，這裡頭的水，深得能淹死人。
如今忽然點名要他去診治，這裡頭的意思，他不敢細想。
到了翊坤宮，頌芝親自迎出來，引著他進了正殿。
華妃倚在榻上，臉色確實有些蒼白——那是清韻教她用一點脂粉調的，看著憔悴，實則無礙。
“臣林懸壺，給華妃娘娘請安。”他跪下行禮。
“起來吧。”華妃聲音慵懶，“本宮聽聞林太醫醫術精湛，特請你來瞧瞧。本宮這幾日頭疾犯了，睡也睡不好，吃也吃不下。”
“臣定當盡心。”林懸壺起身，取出脈枕。
華妃伸出手腕。
林懸壺搭上脈，凝神細診。
起初他眉頭微蹙，隨即漸漸舒展，最後卻又不自覺地擰了起來。
脈象有些鬱結，肝火略旺，氣血稍虧——這都是長期情緒焦慮、睡眠不足的表現，與華妃自述的症狀吻合。
可奇怪的是，胞宮並無明顯寒滯淤堵之象，與“多年不孕”的傳言似乎不甚吻合。
這不對。
他在太醫院多年，隱約聽過一些風聲——華妃娘娘承寵多年卻無子嗣，太醫院私下裡有些議論，說可能是體質問題。
可今日一診，華妃的胞宮雖不算強健，卻也不至於無法受孕。
除非......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林太醫？”華妃見他神色有異，開口問道，“本宮這病，可嚴重？”
林懸壺回過神，連忙道：“娘娘脈象有些鬱結，肝火略旺，氣血稍虧，應是長期操勞、思慮過度所致。臣開幾服安神降火的方子，娘娘服用幾日，再靜養些時日，便可緩解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華妃挑眉。
“就這些。”林懸壺答得滴水不漏。
華妃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太醫，本宮聽聞，你對香料藥理也頗有研究？”
林懸壺一愣：“臣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華妃從枕邊取出一個小小的香囊，遞給他，“這是本宮近日用的安神香，你瞧瞧，可有什麼不妥？”
林懸壺接過香囊，湊近聞了聞。
香氣清雅，是柏子仁、甘松、檀香等幾味寧神藥材混合的氣味，並無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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