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栽一愣，不知如何回答。
清韻也沒指望她回答。她轉過身，重新拿起書。
“沒有頭。”她輕聲道，“只要還有人，還有權力，還有慾望，爭鬥就不會停。”
她翻了一頁書，目光落在字上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窗外，風聲更大了。
遠處，隱隱傳來雷聲。
要下雨了。
楊梅的事，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，漾開幾圈漣漪後，水面又恢復了平靜。
皇后不再送楊梅來，華妃也樂得清靜。
可清韻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皇后不會善罷甘休，她一定在想別的法子。
果然，沒過幾日，內務府那邊就傳來了訊息——今年各宮用度要縮減了。
秦忠親自來翊坤宮傳的話，態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：“華妃娘娘，今年西北戰事耗費巨大，皇上提倡節儉，皇后娘娘便讓內務府重新擬了各宮用度的份例。娘娘這邊，有些……調整。”
華妃靠在榻上，肚子己經很明顯了，手護著小腹，臉色淡淡的：“調整？怎麼調整？”
秦忠賠著笑：“主要是些不必要的開銷，比如各宮的冰炭、綢緞、香料這些，稍微縮減一些。皇后娘娘說了，等戰事結束，一切恢復如常。”
華妃冷笑一聲：“本宮這翊坤宮，什麼時候成了‘不必要的開銷’了？”
秦忠連忙道：“娘娘誤會了。不是單針對翊坤宮，是所有宮都縮減。皇后娘娘自己都減了份例，說是要以身作則。”
華妃還想說什麼，清韻在旁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華妃看了清韻一眼，壓住火氣，淡淡道：“知道了。本宮會配合的。”
秦忠鬆了口氣，連忙告退。
他走後，華妃才發作起來：“你看她這是什麼意思？本宮懷著皇嗣，她還縮減本宮的用度！這是要給本宮下馬威！”
清韻連忙按住她的手：“娘娘息怒。皇后這是陽謀，打著‘為皇上分憂’的旗號，誰也不能說什麼。咱們若鬧起來，反倒顯得不識大體。”
華妃咬牙：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忍著？”
“忍。”清韻點頭，“但不是白忍。娘娘可以把這事告訴皇上——不是告狀，是表功。就說娘娘知道西北戰事吃緊，願意縮減用度，為皇上分憂。”
華妃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說，讓皇上覺得本宮識大體？”
“對。”清韻壓低聲音，“皇后想用這事噁心娘娘，娘娘就把它變成邀寵的機會。皇上知道娘娘懷著身孕還願意縮減用度，只會更心疼娘娘。”
華妃想了想，笑了：“好主意。本宮今晚就跟皇上說。”
當天晚上，雍正來翊坤宮看望華妃。華妃果然提起了這事，語氣溫柔而懂事：“皇上，臣妾聽說西北戰事吃緊，心裡實在不安。臣妾幫不上什麼忙，只能在後宮替皇上分憂。內務府說要縮減用度，臣妾舉雙手贊成。皇上放心，臣妾不會覺得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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