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堯負傷的訊息,是在一個陰沉的午後傳到後宮的。
彼時清韻正在翊坤宮陪華妃說話。華妃的身體己經恢復了大半,雖然還不能操勞,但己經能下床走動了。
她抱著柔嘉,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清韻聊著,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柔和笑意。
頌芝從外面匆匆進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她看了清韻一眼,欲言又止。華妃注意到了,皺眉道:“怎麼了?吞吞吐吐的。”
頌芝咬了咬牙,低聲道:“娘娘,前朝傳來訊息……年大將軍在西北遇襲,負傷了。”華妃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她抱著柔嘉的手緊了緊,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,嘴唇微微發抖。
清韻連忙接過柔嘉,遞給旁邊的奶孃,然後握住華妃的手。“娘娘,別急。先聽頌芝說完。”
頌芝連忙道:“娘娘別擔心,大將軍沒有性命之憂。只是……傷得不輕,需要回京休養。皇上己經準了,不日就將回京。”
華妃的手還在抖,但臉色稍微緩了一些。
她深吸了幾口氣,壓住翻湧的情緒,啞著嗓子問:“傷哪兒了?”
“說是左肩中了一箭,箭頭有毒,但軍醫處理及時,毒己清了大半。只是傷及筋骨,需要長期休養。”華妃閉上眼,靠在枕上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清韻握著她的手,感覺到她的手冰涼,指尖在發抖。
她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陪著她。
這個時候,說什麼都是多餘的。過了很久,華妃才睜開眼。
她的眼睛紅腫,但眼神己經平靜了許多。
她看著清韻,低聲道:“本宮沒事。只是……哥哥這一生,太不容易了。”
清韻輕聲道:“年大將軍吉人自有天相,會沒事的。”
華妃搖搖頭,苦笑:“你不懂。本宮太瞭解哥哥了。他這個人,最是驕傲,最是逞強。他寧可死在戰場上,也不願意灰溜溜地回京養傷。這次肯回來,說明……他是真的怕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:“也說明,皇上是真的在敲打他。”
清韻沉默了片刻,輕聲道:“娘娘,不管怎樣,年大將軍能平安回來,就是好事。至於其他的……以後再說。”
華妃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:“你說得對。能平安回來,就是好事。”
她低頭看著搖籃裡兩個熟睡的女兒,眼底滿是柔軟。
“本宮有時候想,如果哥哥能像這兩個孩子一樣,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不爭,該多好。”清韻沒說話。
她知道,華妃說的不是真心話。
年羹堯要是不爭,就不會有今天的年家。
可爭的代價,太大了。幾天後,年羹堯回京的訊息正式傳開了。
皇帝沒有降罪,反而賞了不少藥材,說是“慰勞功臣”。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這不過是表面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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