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來承乾宮用晚膳，是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傍晚。
清韻正在調香，聽見通報，連忙淨手換衣，迎了出去。
雍正今日心情似乎不錯，穿著一身石青色常服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蘇培盛跟在身後，手裡捧著一個錦盒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清韻蹲身行禮。“起來吧。”
雍正扶起她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，“在忙什麼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妾閒來無事，調了些安神的香。”清韻跟在他身後，走進內殿。
雍正坐下，清韻親自奉上茶。
他接過，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帶著幾分打量。
“愛妃近日協理六宮，辛苦了。”
他語氣隨意，“太后跟朕說，你做得不錯。”
清韻連忙道：“臣妾只是盡了本分，當不得太后誇獎。”
雍正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。晚膳擺上來，兩人安靜地吃著。
清韻心裡卻一首繃著。
皇帝不會無緣無故來承乾宮用膳。
他來，一定有事。果然，酒過三巡，雍正的話多了起來。
他喝了幾杯酒，臉上泛著微微的紅，眼神也比平時柔和了些。他看著清韻，忽然笑了。
“愛妃入宮以來，事事順遂。連世蘭那樣烈性的脾氣，都被你安撫得妥妥帖帖，還為朕添了兩位公主。朕有時都覺得，你像是……帶著福星來的。”清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看著皇帝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，雖然帶著笑意，但底下，是深不見底的探究。
這不是一句玩笑話。這是試探。
清韻穩住心神，臉上露出嬌嗔的表情：“皇上取笑臣妾。臣妾不過是運氣好些，又蒙皇上和太后娘娘庇佑罷了。哪裡來的什麼福星？”
雍正笑著握住她的手：“朕是誇你。”清韻低頭，裝作害羞的樣子，心裡卻翻江倒海。
“帶著福星來的”——這句話，和之前“敏嬪是福星”的流言，如出一轍。
皇帝是在試探她，試探她對“福星”之說的態度，試探她會不會得意忘形，試探她……到底是不是真的“有福”。
她答得滴水不漏——運氣好，皇上和太后庇佑。
把“福”歸於天命和君恩，不居功，不自傲。這是最安全的回答。
雍正似乎滿意了，又喝了幾杯，便起身走了。
送走皇帝，清韻回到內殿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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