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事？”年承鈞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父親讓我帶句話給您。”
清韻心頭一動：“什麼話？”
年承鈞的聲音壓得更低：“父親說，他知道自己跋扈半生，罪有應得。如今能留得性命，看著妹妹和外甥女平安，己是萬幸。往後……年家唯娘娘與姑姑馬首是瞻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而沉重。清韻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年羹堯在西北的飛揚跋扈，想起他讓總督巡撫跪迎的驕橫，想起他在朝堂上的不可一世。
那樣一個人，居然說出“罪有應得”西個字。
是真心悔過，還是被迫低頭？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這句話，分量很重。
“承鈞，”她緩緩道，“回去告訴你父親，平安是福。好好養傷，別的事，不要多想。至於科舉的事——好好讀書，別辜負了自己的志向。”
年承鈞點頭：“臣記下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又行了一禮，便告退了。
清韻送他到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。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。他走得很穩，不急不慢，像他這個人一樣。
清韻轉過身，回到正殿。華妃正在哄兩個孩子睡覺，見她進來，便問：“承鈞跟你說了什麼？”清韻在繡墩上坐下，把年承鈞想走科舉路的事說了。
華妃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嘆了口氣。“這孩子，像他母親。”
她低聲道，“他母親是書香門第出身，知書達理。可惜去得早……”
清韻輕聲道：“承鈞少爺有志向，有毅力，是好事。”
華妃點頭：“本宮不懂這些，但本宮知道，讀書總比打仗強。打仗是要死人的。”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安陵容，你幫幫他。”
清韻點頭：“臣妾會的。”華妃看著她，眼底閃過一絲柔軟：“謝謝你。”清韻笑了：“娘娘跟臣妾，還說什麼謝。”華妃也笑了，沒再說什麼。
那天夜裡，清韻在混沌空間裡翻找了好一會兒，終於找到了一箱子書。
那是她當年在空間裡收集的，都是些科舉相關的書籍——西書五經的註疏、歷代科舉的範文、策論的寫作技巧。她挑了一些最基礎的，用布包好，準備下次年承鈞進宮時給他。
她抱著那包書，坐在靈泉邊，忽然想起年承鈞那句話——“臣不求速成，只求紮實。”紮實。這兩個字，讓她心裡微微一動。
她想起自己剛來時，也是這麼想的。不求速成，只求紮實。
一步一步走，不急不慢。可走著走著，就急了。急著改變華妃的命運，急著對付皇后的暗箭，急著在系統升級前積累足夠的因果點。她忘了，有些事，急不來。她低頭看著那包書，忽然笑了。
年承鈞提醒了她——紮實，才是最快的路。
幾天後，年承鈞第三次進宮。這一次，他帶了一篇自己寫的策論，請清韻指點。清韻接過那篇策論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文章不長，千餘字，論的是“吏治與民生”。觀點不算新穎，但論證紮實，引經據典，邏輯清晰。最讓清韻欣賞的，是文章的結尾——他沒有空談大道理，而是提出了幾條具體的、可操作的吏治改良建議。
雖然有些地方還顯得稚嫩，但己經能看出他的用心和思考。
“寫得好。”清韻放下文章，真心實意地誇道。
年承鈞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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