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門,她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皇后,看見了臉色鐵青的皇帝,看見了那個扎滿針的布偶。她的臉唰地白了。
“李貴人,”雍正看著她,聲音冷得像冰,“這個娃娃,你認識嗎?”李貴人撲通跪下,渾身發抖:“皇……皇上,臣妾不認識!臣妾沒見過這東西!”
“不認識?”雍正拿起那個娃娃,扔到她面前,“這上面的料子,是從翊坤宮小庫房丟失的。朕查過,偷料子的人,是你宮裡的太監。你說你不認識?”李貴人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向皇后,眼睛裡滿是求助——皇后低著頭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像。李貴人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知道,自己又被當槍使了。
可她沒辦法。她沒有證據證明是皇后指使的,她只有一條命,而這條命,現在懸在皇帝的一句話上。
“皇上……”李貴人的眼淚唰地下來了,“臣妾……臣妾確實讓人偷了料子,但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想換點銀子。臣妾被貶後,月例少了很多,日子過不下去,這才……臣妾真的沒有做娃娃!臣妾不知道這娃娃是誰做的!求皇上明鑑!”她說得聲淚俱下,可沒有人信她。
偷料子是真的,娃娃上的料子也是真的,動機——恨華妃——也是真的。所有證據都指向她,她百口莫辯。
雍正看著她,眼底滿是厭惡。他擺了擺手,像趕走一隻蒼蠅:“李貴人,褫奪封號,降為答應,遷居冷宮。其宮中太監,杖斃。三阿哥弘時,暫交皇后嚴加管教。”
李貴人——不,李答應——癱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她被人拖了下去,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皇后跪在地上,低著頭,聲音發顫: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雍正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他走後,殿內的氣氛才稍微鬆了一些。華妃靠在榻上,抱著柔嘉,手還在發抖。
清韻走過去,握住她的手,感覺到她的手冰涼。“沒事了。”
清韻低聲道,“沒事了。”華妃看著她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:“安陵容,謝謝你……謝謝你救了我和孩子……”清韻搖搖頭,輕輕抱住她。
她拍著華妃的背,像哄孩子一樣,一下一下,很輕,很慢。“娘娘,別說謝。咱們是一起的。”華妃靠在她肩上,哭得渾身發抖。
頌芝在旁邊也紅了眼眶,低著頭,悄悄擦眼淚。
清韻拍著華妃的背,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,看向窗外。
遠處,景仁宮的飛簷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輪廓。秦忠此刻,恐怕正謙卑地站在皇后身後,彙報著“意外失敗”。
她知道,這次只是僥倖險勝。
她燒了娃娃,綁了小鄧子,把髒水潑給了李答應,暫時保住了華妃。
可她暴露了太多——她暴露了自己有應對這種陰毒手段的能力,暴露了自己在暗處佈網的手段,暴露了自己不是那麼好拿捏的。
皇后的樑子,結得更深了。
而皇帝看她的眼神,在憤怒之餘,似乎又多了一絲……深思。
那絲深思,比皇后的恨意,更讓她不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