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正站在一旁,臉色蒼白,眼眶微紅,手捂著嘴,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。
可皇后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時,看見了一閃而逝的東西——不是恐懼,不是驚愕,而是……冷靜。
那種冷靜,像一把刀,無聲無息地扎進皇后的心裡。
是你。是你乾的。皇后幾乎要脫口而出。
可她不能。她沒有證據。而且,皇帝正在看著她,等著她的回答。
“臣妾……”皇后的聲音有些發乾,“臣妾也不知此人是誰。臣妾接到的密報,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麼?”
雍正看著她,目光銳利得像要剖開她的胸膛,“皇后,你大張旗鼓地搜查各宮,說是為了肅清宮闈。如今搜出了巫蠱娃娃,你又說不知此人是誰。那朕問你——你到底是來查案的,還是來演戲的?”這話說得極重。
皇后的臉色白了,她連忙跪下:“皇上息怒!臣妾絕無演戲之意!臣妾接到密報,說宮中有厭勝之術,臣妾不敢怠慢,這才……臣妾也不知道,這送柴太監是哪裡來的,這娃娃又是誰做的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雍正冷笑一聲,“你什麼都不知道,就敢帶著人闖進妃嬪的宮殿搜查?皇后,你入宮這麼多年,宮規都學到哪裡去了?”皇后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,渾身發抖。
她身後跟著的那些太監嬤嬤也跪了一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清韻站在一旁,低著頭,心裡卻飛快地轉著。
她知道,皇帝發這麼大的火,不僅僅是因為皇后擅自行事。更是因為——這個娃娃,是衝華妃來的。
華妃是他現在最寵愛的妃子,還給他生了兩個女兒。有人要害華妃,就是打他的臉。
而皇后,恰好撞在了這個槍口上。可她也知道,皇帝不會真的處罰皇后。皇后畢竟是皇后,是國母,是六宮之主。
他可以訓斥她,可以冷落她,但不能廢了她。至少,現在不能。
她需要做的,是讓皇帝把怒火從“擅自行事”轉移到“查清真相”上。
“皇上,”清韻忽然跪下了,聲音帶著哭腔,“求皇上為華妃姐姐做主!這娃娃……這娃娃上的料子,臣妾認得!是翊坤宮小庫房前陣子丟失的貢緞!臣妾協理六宮,查過那些賬目——那些料子,是被李貴人的人偷走的!”她抬起頭,眼眶通紅,淚珠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。
“皇上,臣妾不敢妄猜,但這一切……是不是太巧了?李貴人偷了料子,這娃娃就用同樣的料子做;李貴人恨華妃姐姐,這娃娃就寫著華妃姐姐的名字和生辰。臣妾……臣妾不敢說一定是李貴人做的,但求皇上明察!”她說完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雍正看著她,目光復雜。然後,他轉向蘇培盛:“去,把李貴人帶來。”“嗻。”蘇培盛快步去了。
皇后還跪在地上,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。
但清韻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——不是怕,是怒。
清韻知道,皇后恨她。恨她多管閒事,恨她壞了好事,恨她在皇帝面前告狀。
可她不在乎。她今天的目的,不是讓皇后倒臺——那是不可能的。
她的目的,是讓皇帝知道:有人要害華妃,而皇后,是這場陰謀的“幫兇”或者至少是“糊塗的執行者”。只要皇帝心裡種下這根刺,皇后以後想再動華妃,就得掂量掂量。
李貴人被帶來時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她自從被貶後,一首住在偏殿,每日吃齋唸佛,連門都不出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只是被兩個太監架著,拖進了翊坤宮正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