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……”皇后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麼，清韻忽然開口了。
“皇上，”清韻伏在地上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皇后娘娘也是為後宮安危著想，臣妾不敢有怨言。臣妾只求皇上明鑑——臣妾與華妃姐姐，絕無行厭勝之術的可能。華妃姐姐產後體虛，連宮門都不出，日日只守著兩位小公主。臣妾協理六宮，每日忙著看賬本、核名單，連覺都睡不夠，哪有心思想那些悖逆之事？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委屈和倔強。
“臣妾不知道密報是誰說的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陷害臣妾和華妃姐姐。但臣妾問心無愧。皇上若不信，儘管搜——先從臣妾的承乾宮搜起。若搜出任何不乾淨的東西，臣妾甘願領罪，絕無二話！”
她說完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磕在青石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雍正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，他轉向皇后，淡淡道：“既然清妃主動請求搜查，那就搜吧。但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皇后身後的太監嬤嬤們身上掃了一圈，“搜，就要搜得公平。不僅是承乾宮和翊坤宮，其他各宮，也該一併搜搜。皇后以為呢？”皇后的臉色微變。
她沒想到皇帝會這麼說。搜其他各宮？那她的景仁宮呢？她宮裡那些不能見人的東西呢？“皇上說的是。”
她低下頭，聲音有些發乾，“臣妾這就安排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雍正擺擺手，看向蘇培盛，“你來安排。帶著敬事房的人，一宮一宮地搜。先從承乾宮開始。”
“嗻。”蘇培盛躬身領命，轉身去調人。
皇后站在一旁，臉上的表情維持著恭敬，手指卻在袖中攥得緊緊的。
她看向清韻——清韻還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像是在哭。
可皇后知道，她不是在哭。
她是在笑。在皇帝看不見的角度，她的嘴角，一定彎著。
清韻確實在笑。不是得意，是慶幸。她慶幸自己燒了娃娃，慶幸自己把翠兒和秀兒關在了偏殿，慶幸自己剛才那番話說得恰到好處——既顯得委屈，又不失坦蕩；
既告了皇后的狀，又不顯得是在告狀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讓皇帝親口說了“搜其他各宮”。這樣一來，皇后就不能只盯著承乾宮和翊坤宮了。她自己，也要被搜。
蘇培盛的動作很快。他帶著敬事房的人，先從承乾宮的正殿搜起。幾個太監手腳利落，翻箱倒櫃，連床底下、櫃子頂上、香爐底下都沒放過。
清韻站在一旁，臉色蒼白，手指絞著帕子，一副強撐著鎮定的模樣。她不時看向皇帝，又飛快地低下頭，像是在尋求安慰又不敢開口。
雍正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但也沒有移開目光。承乾宮搜完了。
一無所獲。蘇培盛走到雍正面前，低聲道：“皇上，承乾宮上下都搜過了，沒有任何可疑之物。”
雍正點點頭，看向皇后：“皇后，你看呢？”
皇后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平靜，她微微一笑，溫聲道：“清妃妹妹清白，臣妾自然放心。只是……翊坤宮那邊，還得搜搜。”
“搜。”雍正淡淡道。一行人又往翊坤宮去。
華妃己經醒了，正抱著柔嘉坐在正殿裡，臉色鐵青。頌芝站在她身後，也是一臉怒色。
見皇帝和皇后進來，華妃連忙起身行禮，聲音卻硬邦邦的：“臣妾給皇上請安，給皇后娘娘請安。不知皇上和娘娘興師動眾，所為何事？”
雍正走過去，從她懷裡接過柔嘉，抱在懷裡，輕輕拍了拍。小傢伙被驚醒了，皺著小臉哼唧了幾聲，又沉沉睡去。
雍正看著她安靜的睡顏，臉色柔和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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