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皇后果然有了動作。
這日一早,雲栽急匆匆地進來稟報:“娘娘,皇后娘娘方才派人去了碎玉軒,賞了甄貴人好些東西。”
清韻正在用早膳,聞言放下筷子:“賞了些什麼?”“奴婢打聽了,是兩匹布料,還有一些藥材。”
雲栽壓低聲音,“布料是去年內務府存的陳貨,顏色灰撲撲的,一看就是壓箱底的東西。藥材也是些尋常的補品,並非上品。”清韻挑了挑眉。
皇后這是唱的哪出?甄嬛失寵己久,皇后從不曾多看她一眼,如今忽然賞賜,還賞些不上臺面的東西,顯然不是真心拉攏。
這是在敲打。“甄貴人什麼反應?”清韻問。“甄貴人千恩萬謝地收了,還親自去坤寧宮謝恩,跪了好半天才起來。”
雲栽頓了頓,“不過,更奇怪的在後面。”
“哦?”
“甄貴人從坤寧宮回來後,便派人將那兩匹布料,原封不動地送到了咱們承乾宮。”
雲栽臉上露出困惑之色,“來人還帶了口信,說:‘布料粗陋,不敢汙娘娘眼,但或可賞給下等宮人裁衣,聊表寸心。’”
清韻愣住了。將皇后的賞賜轉送給別人?這在後宮可是大忌,等於公然表示對皇后賞賜的不屑。
甄嬛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。除非……她就是要讓皇后知道,自己看不上她的“恩惠”。
更重要的是,她將布料送到自己這裡,等於是在向自己傳遞兩個資訊:
第一,皇后在監視她,所以她的一舉一動,皇后都會知道;
第二,她寧願得罪皇后,也要向自己示好。這是以退為進,也是自汙明志。
清韻起身走到外間,果然看到兩匹灰撲撲的布料擺在桌上。那布料的質地倒不算差,畢竟是內務府的東西,但顏色實在老氣,暗沉的赭色和灰綠色,莫說她這個貴妃,就是給宮女做衣裳,都嫌太過沉悶。
“有意思。”清韻撫摸著布料,笑了。這甄嬛,果然不是省油的燈。
“娘娘,這東西怎麼處理?”雲栽問。“收著吧。”清韻轉身走回內室,“既然是甄貴人的一片心意,咱們也不能辜負。改日讓繡娘用這料子做兩件衣裳,賞給灑掃的粗使宮女便是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去請華妃娘娘來,就說我有事與她商量。”不多時,華妃便風風火火地來了。
她如今三天兩頭往承乾宮跑,都快把這當自己家了。
“什麼事?我正教公主寫字呢。”華妃一進門便道,隨即看到桌上的布料,“咦,這是什麼?誰送來的?”
“皇后賞給甄貴人的,甄貴人又轉送給了我。”清韻將事情說了一遍。
華妃聽完,嗤笑一聲:“黃鼠狼給雞拜年。皇后這是閒得慌了,拿個失寵的貴人逗悶子?甄嬛也是,既然人家賞了,收了便是,還轉送什麼,這不是明擺著打皇后的臉嗎?”
“她就是要打皇后的臉。”清韻淡淡道,“或者說,她是要讓皇后知道,她不領這個情。”
華妃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:“你是說……甄嬛這是在向咱們示好?”
“不然呢?”清韻示意她坐下,“她如今無寵無勢,皇后忽然賞她東西,名義上是關懷,實則是試探。試探她是否還有利用價值,是否願意投靠。甄嬛看穿了這一點,便用轉送布料的方式表明態度——她不稀罕皇后的‘關懷’,寧願得罪皇后,也不願被她拿捏。”
華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隨即又皺起眉:“但她把布料送到你這裡,豈不是把你也拖下水了?皇后若知道她將賞賜轉送給你,會怎麼想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