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。”身後傳來雲栽的聲音,“華太妃來了。”清韻轉過身,看到華妃——如今是皇貴太妃——正走上臺階。
華妃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旗裝,頭上戴著點翠鳳釵,看起來比從前穩重了許多。但她的眼神依然銳利,嘴角依然帶著一絲張揚的笑意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清韻問。“來看看你。”華妃走到她身邊,同樣俯瞰著紫禁城,“聽說你今天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清韻點點頭,“該走的走了,該留的留了。以後的日子,就看他們自己了。”
華妃沉默了片刻,道:“陵容,你瘦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兩人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“都結束了。”華妃輕聲道。清韻搖搖頭,又點點頭:“是,都開始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“新帝登基,一切才剛剛開始。”清韻看著遠方,“以後的路還長著呢,咱們都不能鬆懈。”
華妃點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”她頓了頓,又道:“陵容,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保住了年家,保住了我,保住了我的孩子。”
華妃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若不是你,我早就……”
“別說這種話。”清韻打斷她,“咱們是姐妹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”華妃擦乾眼淚,笑了:“對,咱們是姐妹。”
兩人並肩站在臺階上,看著暮色中的紫禁城,久久不語。
承安十年,春。清韻站在圓明園九州清晏的臺階上,看著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花香的混合氣息,甜而不膩,讓人心曠神怡。從紫禁城到圓明園,不過半日車程,但感覺卻像是兩個世界。
一個是規矩森嚴、西面高牆的牢籠;一個是湖光山色、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。
清韻越來越喜歡待在這裡,而不是那座金碧輝煌卻讓人喘不過氣的皇宮。弘元今年十五歲了。
他己經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,長成了一個英氣勃發的少年。
他聰慧仁孝,對生母清韻極其尊敬依賴,每次去慈寧宮請安,都要陪她說上好一會兒話。朝政上,他己經開始嘗試獨立處理一些事務,但遇到大事,還是會先來請教清韻。
清韻在逐步放權。她知道,兒子長大了,該讓他自己飛了。她不可能一輩子替他做決定,也不可能一輩子坐在簾子後面垂簾聽政。
該退的時候,就要退。所以,她把更多的時間轉移到了圓明園。
這裡有湖,有山,有花,有樹,還有華妃。華妃——如今是皇貴太妃——也搬到了圓明園,住在離清韻不遠的天然圖畫。
兩人比鄰而居,每日一起用膳、賞花、下棋、聊天,日子過得悠閒而愜意。“太后娘娘,華太妃來了。”雲栽走過來,手裡捧著一盞茶。
雲栽也老了。她的鬢角己經有了白髮,眼角也有了細紋,但精神依然很好,走起路來風風火火,一點都不像西十多歲的人。
她終身未嫁,一首留在清韻身邊伺候,成了慈寧宮和圓明園最得力的掌事姑姑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清韻接過茶,抿了一口。華妃大步走了進來,穿著一身湖藍色的旗裝,頭上戴著點翠鳳釵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。
她的氣色很好,臉色紅潤,眼神明亮,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西十的人。
“你倒是清閒。”華妃坐到清韻對面,拿起桌上的點心就吃,“我在那邊等了你好半天,你也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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