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妃理所當然地道，“昨天那局還沒下完呢，你耍賴不下了，今天必須分個勝負。”
“我哪裡耍賴了？”清韻哭笑不得，“是你自己走錯了，想悔棋，我不讓，你就掀棋盤。”
“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較真？”華妃撇嘴，“下個棋而己，至於嗎？”“至於。”
清韻正色道，“棋品如人品，你連下棋都耍賴，人品肯定不怎麼樣。”
“你！”華妃氣得瞪眼，“陵容，你越來越貧了！”兩人鬥了幾句嘴，都笑了。
雲栽在一旁看著，也跟著笑。這樣的日子，真好。用過午膳，清韻和華妃一起去湖邊散步。圓明園的春天是最美的。
湖邊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，桃花、杏花、梨花競相開放，紅的、白的、粉的，一團團，一簇簇，像是一片片彩色的雲霞。
“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？”華妃忽然問。
清韻想了想，道：“記得。那是在坤寧宮，皇后辦的賞花宴上。你穿著一身大紅，頭上戴著赤金鳳釵，走路帶風，所有人都給你讓路。”
“那你當時怎麼想的？”華妃好奇地問。“我當時想，這個女人，不好惹。”清韻笑道，“離她遠點。”
“那你後來怎麼沒離遠點？”
“因為你找上門來了。”清韻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那時候天天來找我麻煩，我想躲都躲不掉。”
華妃哼了一聲：“我那時候是看你礙眼。一個貴人，憑什麼得到皇上的寵愛？我爭了那麼多年，好不容易才爬到妃位，你一個貴人，憑什麼？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清韻問，“現在還覺得我礙眼嗎？”華妃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現在……現在覺得，幸好當初沒把你弄死。”清韻笑了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華妃繼續道，“有時候我想，如果當初沒有你，我會是什麼下場？”
“什麼下場？”
“大概……早就死了吧。”華妃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哥哥倒臺後，皇上肯定會清算我。就算不死，也會被打入冷宮，生不如死。哪像現在，能在這園子裡安享晚年？”
清韻握住她的手：“過去的事，不要再想了。現在好好的，就行了。”華妃點點頭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，穿過一片竹林，來到一處涼亭。亭子裡擺著石桌石凳，桌上放著一盤棋——是昨天沒下完的那局。
“來來來，繼續。”華妃坐到石凳上，拿起一枚黑子，“這次我可不讓你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讓過我？”清韻坐到對面，拿起白子。兩人開始對弈。
清韻的棋風穩健，步步為營；華妃的棋風凌厲，喜歡進攻。
兩人風格迥異，但水平相當，每次下棋都要鬥上半天。“你說，弘元什麼時候大婚？”華妃一邊落子一邊問。
“明年。”清韻道，“皇后的人選己經定了，是大學士張廷玉的孫女，知書達理，端莊賢淑，配得上弘元。”
“張廷玉的孫女？”華妃挑眉，“那可是個好姑娘。我見過一次，長得漂亮，人也聰明，弘元有福氣。”
“是啊。”清韻點點頭，“等他們大婚了，弘元就算真正長大了。我也就可以徹底放心了。”
“徹底放心？”華妃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什麼時候徹底放心過？從弘元出生的那天起，你就沒放心過。”
清韻苦笑：“你說得對。當孃的，永遠都不會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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