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用永珍鑑觸碰老天師殘留在空氣中的炁——那些炁還在翻湧,像是一鍋沸騰的水,每一絲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和暴烈的情緒。然後她被反噬了。
腦子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,“嗡”的一聲,眼前一黑,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雜音。她晃了晃,差點摔倒,馮寶寶扶住了她。
“你沒事吧?”馮寶寶問。“沒事。”清韻揉了揉太陽穴,“就是感覺被老天師的炁反噬了。”
“看了也沒用。”馮寶寶說,“你又看不懂。”清韻無言以對。
她說得對。老天師的炁太強了,強到她的永珍鑑根本無法解析。她就像一隻螞蟻試圖測量一座山的高度,不管怎麼努力,都只能看到冰山一角。
清韻靠在牆上,看著老天師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寶兒姐。”她終於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害你,我也會像老天師一樣的。”馮寶寶看著她,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不用。”馮寶寶說,“我會保護你。”清韻笑了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那我們一起保護對方。”馮寶寶歪了歪頭,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多餘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羅天大醮正式結束了。老天師下山去追全性的人,天師府的事務暫時由幾個長老主持。參賽的選手們陸續離開,原本熱鬧的龍虎山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。
清韻站在天師府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,心裡有些不捨。她在龍虎山待了不到半個月,但感覺像是過了很久。
她在這裡經歷了太多——第一次見到王也,第一次在擂臺上戰鬥,第一次受傷,第一次被人握著手縫針。
每一件事都像是刻在她腦子裡一樣,怎麼都忘不掉。
馮寶寶站在她旁邊,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鐵鏟,歪著頭看她。“你捨不得走。”
馮寶寶說。“有一點。”清韻承認。“你是捨不得他。”清韻的臉紅了:“寶兒姐,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他身上扯?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馮寶寶的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貓。“我沒有捨不得他!”
清韻辯解道,“我是捨不得龍虎山的風景!這裡的日出很好看,空氣很清新,飯菜也很好吃——”
“你每天早上去看他練功。”
“那是晨跑!”
“你每天中午跟他一起吃飯。”
“那是偶遇!”
“你每天晚上去他房間。”
“那是散步!”馮寶寶看著她,不再說話,但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覺得是就是吧”。
清韻張了張嘴,想繼續辯解,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“清韻姑娘。”清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轉過身,看到王也站在不遠處。他今天沒有穿道袍。
灰色的衛衣,黑色的長褲,頭髮紮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。陽光從側面照在他臉上,勾勒出清晰的輪廓——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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