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了。”馮寶寶說。“嗯。”王也嘴裡含著麵條,含糊地說。“你以後住這裡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可以睡我旁邊。”馮寶寶說。
清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。“不行!”她喊道。
“為什麼?”馮寶寶歪著頭,表情無辜。“因為他是客人!”
“客人也可以睡我旁邊。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!”馮寶寶歪著頭,看了看清韻,又看了看王也。
“那你讓他睡哪?”她問。清韻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讓王也睡哪?酒店?太遠了。張楚嵐的房間?張楚嵐那個懶鬼,房間亂得像豬窩。馮寶寶的旁邊?絕對不行。“打地鋪。”清韻終於說。
王也全程低頭吃麵,嘴角掛著笑。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,不知道是笑還是在吃麵。清韻瞪了他一眼,但他沒有抬頭。
吃完麵,王也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。碗底朝天,一粒蔥花都沒剩下。他把碗放下,用紙巾擦了擦嘴。“好吃嗎?”清韻問。
“好吃。”王也說,“比我在武當山吃的任何東西都好吃。”清韻知道這是客套話。泡麵再好吃,也不可能比武當山的素齋好吃。
但她的嘴角還是翹了起來。“那以後我給你煮。”她說。“好。”王也笑了。張楚嵐咳嗽了一聲。“我去工作了。”
他說,然後溜了,腳步快得像在逃跑。馮寶寶看了看清韻,又看了看王也。“我去睡覺。”她也溜了。
辦公室裡只剩下清韻和王也。空氣突然安靜了。清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,快得像打鼓。她低著頭,不敢看王也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一圈又一圈。王也也沒有說話。他坐在那裡,安靜得像一尊雕塑。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清韻終於開口了,聲音很小,“真的沒事嗎?被逐出師門……”王也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剛開始有點難受。”他說,“但後來想通了。師父說我塵緣未了,留在武當也沒用。”
“什麼塵緣?”清韻抬起頭,看著王也。王也看著她,笑了。“以後你就知道了。”清韻急了。
“你能不能別老說‘以後’‘下次’!有什麼話不能現在說嗎!”王也看著她急眼的樣子,笑了。那笑容很溫暖,像冬天的陽光。
“現在說太早了。”他說,“你還沒準備好。”
“我怎麼沒準備好!”清韻站起來,雙手撐在桌上,身體前傾,“你說什麼我都能聽!”王也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裡面有星星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嚥下什麼話。但最終,他只是笑了笑。
“晚安,清韻。”他說。清韻愣住了。“就這?”她問。“就這。”王也站起來,背起行李包,“早點睡。”他轉身走了。
清韻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。
“王也你這個混蛋!”她氣得跺腳,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迴盪。但她回到房間後,手機震了一下。
王也發來一條訊息:“晚安。”清韻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她心裡的氣全消了。
“晚安。”她回。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,躺下來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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