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試著又亮了亮爪子,光芒比剛才暗了一些。
“還挺厲害的嘛……”她剛想得意一下,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。
不是普通的頭暈。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虛弱感,像有人把她全身的力氣一瞬間抽走了。
她的身體開始發軟,爪子撐不住石頭,整個人(整隻獸)往旁邊一歪——“撲通”一聲,她從小鹿身上滑了下來,摔在落葉堆裡。
疼倒是不疼(身體太小了,摔不疼),但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躺在落葉堆裡,看著頭頂的樹葉在風中搖晃,感覺世界在旋轉。
“我……這是怎麼了……”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,連自己都聽不清。
小鹿低頭看著她,眼睛裡不再是恐懼,而是擔憂。
它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她,把她從落葉堆裡拱出來。
“別拱我……我沒事……就是……有點暈……”清韻有氣無力地說。
小鹿又拱了拱她,把她拱到了一塊平整的樹根上,然後臥在她身邊,用身體給她擋住風。
清韻靠在樹根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過了好一會兒,眩暈感才慢慢消退,但那種虛弱感還在,像大病初癒一樣,渾身沒勁。
“治好一隻鹿我就快死了?”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爪子,“這什麼破技能?自殺式治療?”
她試著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,發現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少了——不是體力,不是法力(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法力),而是一種更本質的、更核心的東西。
像是一個人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去點亮別人的燈。
“我該不會……是在消耗自己的壽命吧?”清韻的臉(雖然她不確定水母能不能變臉)白了。
這個念頭讓她後背發涼。
如果治好一隻小鹿就要消耗這麼多,那要是治個更嚴重的傷,她豈不是當場暴斃?
“不行不行不行。”清韻連連搖頭,“以後再也不隨便用這個技能了。我就是一隻水母,我什麼都不會,我只想活著。誰受傷了都跟我沒關係。”小鹿似乎聽懂了她的話,用腦袋蹭了蹭她,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,像是在道歉。
“不怪你。”清韻摸了摸小鹿的鼻子,“是我自己多管閒事。”
她休息了一會兒,等能站起來了,就從小鹿身邊爬開:“好了,你走吧。以後小心點,別再受傷了。”
小鹿站起來,朝她深深鞠了一躬(鹿鞠躬的樣子還挺滑稽的),然後轉身跑進了樹林裡,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綠色之中。
清韻看著它離開,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雖然虛弱得要命,但看到小鹿活蹦亂跳地跑走,她居然覺得……挺值的。
“不行!”她用力甩了甩頭,“清韻你給我清醒一點!你是來活命的,不是來當聖母的!以後這種事不能再幹了!”
她深吸一口氣,決定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,等恢復了體力再說。
清韻剛爬下樹根,準備找個樹洞鑽進去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。
不是小鹿回來的聲音。那種窸窣聲更低沉、更謹慎,像是什麼東西在悄悄地靠近,試圖不發出聲音——但沒有完全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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