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從樹枝上跳了下來。不是往下跳,是往旁邊的樹枝上跳。
她用尾巴保持平衡,在樹冠之間跳躍——這比在地上跑快多了,雖然每次跳躍都讓她心驚肉跳,但至少妖狐追不上來。
“小東西!你給我站住!”妖狐在樹下追著她跑,時不時跳起來想抓她,但總是差那麼一點點。
清韻不敢停下來。她從一個樹冠跳到另一個樹冠,枝條在她腳下晃動,葉子在她耳邊呼嘯。
她的體力在迅速消耗,每一次跳躍都比上一次更吃力,但她不敢停——停下來就是死。
她朝著那片陰森的區域跑。
越靠近那裡,樹木越密集,陽光越少,空氣越冷。
她能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,尾巴上的熒光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該死,我在發光!”清韻意識到自己在黑暗中就是一個移動的靶子,但她沒辦法熄滅自己的光——那光是從她體內自然散發出來的,就像人的體溫一樣,控制不了。
她只能跑得更快。終於,在又一次跳躍之後,她落在了一棵大樹的樹枝上,看到了前方的景象——一片槐樹林。
那些槐樹比她之前見到的所有樹都大,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住,樹冠遮天蔽日,把陽光完全擋在外面。
槐樹林裡一片漆黑,只有偶爾幾點磷火在飄動,像鬼魂的眼睛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息——不是腐爛的味道,而是一種沉沉的、壓迫性的氣息,像有什麼強大的存在在這片林子裡沉睡。
清韻本能地覺得這片林子很危險,但身後的妖狐更危險。她沒有猶豫,一頭扎進了槐樹林。 五、禁地的威懾妖狐在林子邊緣停住了。
它站在最後一棵普通樹和第一棵槐樹的分界線上,爪子在地上刨了刨,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但——沒有追進來。
清韻回頭看了一眼,發現妖狐的表情變了。不再是貪婪和興奮,而是恐懼和猶豫。
它盯著槐樹林深處,耳朵貼在腦袋上,尾巴夾在兩腿之間,像一條被主人訓斥的狗。
“水凝獸……出來……”妖狐的聲音發顫,“那是離侖的地盤……你進去會死的……”
離侖?誰?清韻心想。
妖狐又往前邁了一步,但腳剛碰到槐樹林的地面,就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。它發出一聲低鳴,轉身跑了,速度快得像被鬼追。
清韻看著妖狐消失的方向,愣了好幾秒。這片林子……是誰的地盤?那個“離侖”是誰?為什麼連妖狐都這麼怕?
她站在槐樹林的邊緣,猶豫著要不要出去。但妖狐可能還在外面等著,她出去就是送死。
“算了,先躲一會兒。”清韻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,找了一棵大槐樹的樹根,蜷縮在樹根之間的縫隙裡。
樹根很大,縫隙也很大,對巴掌大的她來說簡首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。
她把自己塞進縫隙裡,只露出一雙眼睛,警惕地看著西周。
槐樹林很安靜。安靜得不正常。沒有鳥叫,沒有蟲鳴,甚至連風聲都沒有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,沉甸甸的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清韻縮在樹根縫隙裡,身體還在發抖——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。
她的爪子冰冰涼涼的,尾巴上的熒光也比之前暗了很多,可能是剛才逃跑消耗了太多體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