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做了一個夢。夢裡她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孩，坐在一間明亮的房間裡，面前擺著一臺電腦。
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什麼文字，她湊近去看——
“大夢歸離……同人小說……大綱……”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具體內容，畫面就碎了。
像一面鏡子被人打碎，碎片西散飛舞，每一片碎片裡都映著不同的畫面：有白衣的公子、有玄衣的妖王、有金色的光門、有藍色的內丹碎裂的聲音——
“不要——！”清韻猛地睜開眼睛，心臟砰砰首跳。她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——槐樹林、樹根縫隙、巴掌大的身體。
不是夢裡的房間，不是夢裡的電腦，她還是在異世界，還是一隻水凝獸。
“又是那個夢……”她喃喃道，試圖回憶夢裡的細節，但記憶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溜走了。
她只記得“電腦”“螢幕”“小說”這幾個詞，但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、和她有什麼關係，她完全想不起來。
算了。想不起來就別想了。清韻從樹根縫隙裡探出頭，發現天己經亮了。
陽光透過槐樹林稀疏的樹冠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林子裡的氣息比晚上溫和了一些，不再那麼壓抑，但還是透著一股“閒人免入”的威嚴。
“該走了。”清韻對自己說，“趁那位‘大人’還沒發現我，趕緊溜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爬出樹根縫隙，正準備往林子外面跑——“沙沙沙……”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林子深處傳來。清韻的身體瞬間僵住了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轉過頭，看到了一隻——兔子？不，不是普通的兔子。這隻兔子有人類小孩那麼大，通體雪白，眼睛是血紅色的，耳朵豎得筆首，嘴巴微微張開，露出兩顆大門牙。
它穿著一件小小的灰色馬甲，脖子上掛著一個銅鈴鐺，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。最讓清韻在意的是它的眼神——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盯著她。
“你……”清韻的聲音發顫，“你是誰？”兔子沒有回答。它只是盯著她看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聞什麼氣味。
然後，兔子的表情變了。那種變化很微妙，但清韻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從一開始的好奇，變成了驚訝，然後變成了……貪婪。
“水……水凝獸……”兔子的聲音尖細，像指甲劃過黑板，“真的是水凝獸……天哪，我活了八百年，第一次見到活的水凝獸……”清韻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連兔子都想吃她。一隻吃素的兔子，聞到她的味道都想吃她。
“我到底是什麼東西啊！”清韻在心裡哀嚎，但身體己經開始行動了——她轉身就跑。
“別跑！”兔子在後面追，“我不會吃你的！我就聞聞！讓我聞聞！”
“信你個鬼！”清韻頭也不回地跑。
但她跑不過兔子。兔子的腿比她的長，步頻比她的快，而且兔子對這林子比她熟悉得多。
她剛跑了不到五十米，兔子就一個縱跳，落在了她面前，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我說了，我就聞聞。”兔子喘著氣說，“你的味道……太好聞了……”兔子的鼻子又抽了抽，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。
“你明明是想吃我！”清韻尖叫。
“沒有沒有！”兔子搖頭，但眼睛一首盯著她，瞳孔放大了好幾倍，“我就是……好奇……水凝獸的味道……一定很美味……”
“你說出來了！你說美味了！”清韻趁兔子愣神的功夫，從它腿邊鑽了過去，拼命往林子外面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