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麼。”趙遠舟收住笑，但眼睛還是彎彎的，“我只是覺得……你很有趣。”清韻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。
但她心裡其實有點高興被人說“有趣”總比“好吃”好吧？趙遠舟在樹根旁邊坐了下來，白衣鋪在地上，像一朵盛開的白蓮。
他抬頭看著頭頂的槐樹冠，陽光透過葉縫灑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，好看得不真實。
“小傢伙，”他說，“你一個人在這裡，不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清韻說，“所以我抱了離侖的大腿。他的地盤很安全，外面的妖怪都不敢進來。”趙遠舟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憐惜，又像是擔憂。
“但如果離侖不在呢？”他問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離侖不在了，你怎麼辦？”清韻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在她的認知裡，離侖就是她的靠山，只要她在槐樹林裡，她就是安全的。但如果離侖不在了……“他為什麼會不在？”她問，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。
趙遠舟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清韻的頭。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，掌心的溫度透過清韻的皮毛傳進來，暖洋洋的，很舒服。
清韻愣住了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任由他的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撫摸。
“你會知道的。”趙遠舟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但不是現在。”趙遠舟沒有走。他坐在樹根旁邊，背靠著離侖的古槐樹，白衣在風中微微飄動，看起來悠閒極了。
清韻蹲在他對面，警惕地盯著他，但警惕心己經比剛才少了很多。
“你一首盯著我看。”趙遠舟說，嘴角帶著笑。清韻的臉又紅了（雖然看不出來）：“我沒有！”
“有。”趙遠舟歪了歪頭，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清韻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沒什麼”，但話到嘴邊變成了：“你的臉。”趙遠舟愣了一下。“你的臉好好看。”
清韻說，語氣真誠得讓人無法懷疑她在說胡話。趙遠舟失笑：“謝謝。”
“你笑起來更好看。”清韻又補了一句。趙遠舟的笑更深了。
他活了很多年，見過很多人，聽過很多讚美，但被一隻巴掌大的水凝獸誇“好看”，還是第一次。
“你很有趣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清韻哼了一聲：“你剛才說過了。”
“因為是真的。”趙遠舟說，“我很久沒見過像你這麼……首白的小傢伙了。”清韻不懂“首白”是什麼意思，但她覺得應該是好話。
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。”她說，“你和離侖是什麼關係？”
趙遠舟想了想，說：“算是……朋友？”
“朋友？”清韻不信，“你和離侖完全不一樣！他那麼冷，你那麼……暖。”
“暖？”趙遠舟被這個形容詞逗笑了，“你覺得我暖？”
“嗯！”清韻點頭，“你笑起來的時候，像太陽。”趙遠舟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清韻，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感動，也不是驚訝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更深沉的情緒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，“很久沒有人這麼說過我了。”清韻沒有注意到他語氣的變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