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回到客棧的時候，離侖正靠在走廊的牆上閉目養神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睜開眼睛，目光先落在清韻身上，確認她完好無損之後，才移開視線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的聲音平淡，但清韻注意到他的眉頭鬆開了一點。
“嗯！”清韻從文瀟肩膀上跳下來，跑到離侖腳邊，“文瀟姐姐帶我吃了好多好吃的！還買了乾糧和藥品！”離侖看了文瀟一眼，微微點頭，算是道謝。
文瀟也點了點頭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清韻蹲在離侖腳邊，抬頭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。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，但清韻現在己經能看懂他表情下面的東西了他在等她回來，從她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在等。
“大人，”她突然開口，“你有沒有同時喜歡過兩個人？”離侖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眉頭皺了起來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冷了幾分。“沒什麼沒什麼！”清韻連忙搖頭，爪子亂揮，“我就是隨便問問！文瀟姐姐今天跟我說了一些話，我在想”
“別想了。”離侖打斷她，“想太多會變笨。”
“我才不會變笨！”清韻抗議，但聲音己經小了很多。離侖沒有再說話，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但清韻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緊了一下。她爬上自己的小窩（客棧的床對她來說太大了，離侖在枕頭旁邊給她搭了一個臨時小窩），蜷縮起來，把尾巴卷在身上當被子。
但她睡不著。文瀟的話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“你可能對兩個人都有感覺。”她翻了個身，面朝離侖的方向。
月光下，他的輪廓像一幅畫，冷峻而遙遠。她又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。牆上有一道裂縫，像一條彎彎曲曲的河。
“對趙遠舟是花，對離侖是樹根。”她在心裡重複自己說過的話。花和樹根，哪個更重要？她想了一整夜，沒有想出答案。
天亮的時候，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夢裡，她站在一片花海中，手裡攥著一把樹根。花很香，樹根很沉。
她不知道該放下哪一個。離侖睜開眼睛，看著蜷縮在小窩裡的清韻。她的眉頭皺著，尾巴卷得緊緊的，睡得不安穩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把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在她身上。“笨蛋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。
清韻在夢裡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：“不是花心……”離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“是什麼？”他問，但清韻己經睡沉了，沒有再回答。
他站在她身邊，看了她很久。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她的熒光上鍍了一層金色。然後他轉身走出房間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上，趙遠舟正靠在牆上等他。“她還好嗎？”趙遠舟問。
離侖看了他一眼：“睡著了。”趙遠舟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趙遠舟。”離侖叫住他。趙遠舟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離侖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和自己較勁。“別靠她太近。”他最終說。
趙遠舟看著他，嘴角的微笑裡有一絲苦澀。“你是在擔心她，還是在擔心我？”他問。離侖沒有回答。
他轉身走了，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消失。趙遠舟靠在牆上，抬頭看著天花板。晨光透過窗欞灑下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都是。”他在心裡替離侖回答了。然後他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那天晚上，小隊在一處山腳下紮營。
白天趕了一整天的路，所有人都累了。
趙遠舟安排了守夜輪值上半夜由卓翼宸值守，下半夜由他值守。離侖說不需要安排他，他本來就不睡覺，但趙遠舟還是給他排了一個“後備”的位置。清韻累得不行，吃了兩口乾糧就鑽進帳篷裡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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