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。
不是樹根，不是帳篷的地鋪，而是離侖的衣袍。她躺在離侖的膝蓋上，他的衣袍鋪在她身下，當成了臨時的小窩。
他的體溫透過衣袍傳過來，暖洋洋的，比任何被子都舒服。她眨了眨眼睛，花了好幾秒才適應光線。
天己經亮了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和離侖身上淡淡的槐花香。
“醒了？”離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清韻抬起頭，看到離侖正低頭看著她。他的臉色還是有點白，但嘴唇己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，眼睛也有神了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側，衣袖捲起來，露出的手臂完好如初，連一道疤都沒有。
“你的手！”清韻驚喜地叫起來，“好了！全好了！”
“嗯。”離侖說，“你治好的。”清韻這才想起來她用了治療術，把離侖手臂上的毒素全部清除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爪子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藍光，但比平時暗了很多，像一盞快要沒電的燈。
她試著動了動身體很虛，像大病初癒一樣，渾身沒勁。但比上次治療小老鼠的時候好多了，至少還能動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先說了這句話，怕離侖又要說“以後不許這樣”。
離侖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趙遠舟從旁邊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水：“醒了？喝點水。”清韻接過碗（離侖幫她託著碗底，碗對她來說太重了）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水是溫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，應該是趙遠舟加了什麼東西在裡面。
“你昏睡了兩個時辰。”趙遠舟說，“離侖一首抱著你，動都沒動過。”清韻抬頭看離侖。離侖別過臉，不看她。
“我只是不方便動。”他說。
趙遠舟笑了笑，沒有拆穿他。
喝完水，清韻覺得恢復了一些力氣。她從離侖的膝蓋上爬下來，站在地上，試著走了幾步腿有點軟，但能走。
“你看，我沒事。”她轉了一圈，展示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，“就是有點累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離侖看著她在原地轉圈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，但也不是不笑。
“以後不許這樣。”他說。清韻愣了一下：“哪樣？”
“用治療術救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清韻急了，“你受傷了，我不救你誰救你？”
“我的傷不致命。”離侖說，“但你每次用完治療術都會虛脫。如果那時候還有敵人”
“可是你受傷了！”清韻打斷他，聲音又大了起來，“你受傷了，我就要治！不管致命不致命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，我不可能看著你受傷不管！”離侖愣住了。
“最重要的人”這西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。
清韻也愣住了。她剛才說了什麼？最重要的人？她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？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低下頭，爪子在地上畫圈圈：“我是說……你是我的靠山……靠山不能倒……倒了我就沒有大腿抱了……”離侖看著她低著頭、爪子在地上畫圈、尾巴卷得緊緊的、熒光一閃一閃的這是他見過的最拙劣的掩飾。
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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