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回到營地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篝火己經升起來了，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躍，把周圍照得亮堂堂的。
離侖靠在樹上，閉著眼睛。趙遠舟坐在篝火旁邊，正在烤什麼東西。文瀟和卓翼宸在另一邊整理行裝。
清韻走到離侖面前，蹲下來，仰頭看著他。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，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他的呼吸很平穩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大人。”她小聲叫了一聲。離侖睜開眼睛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清韻點頭，“文瀟姐姐跟我說了一些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清韻猶豫了一下：“她說我看你和看趙遠舟的眼神不一樣。”離侖沒有說話。
“她說看趙遠舟的時候，像看星星。看你的時候，像看家。”離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“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？”清韻問，聲音很輕。
離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清韻知道他在說謊。但她沒有戳穿。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說，低下頭，抱著自己的尾巴，“但我很想弄清楚。”離侖看著她小小的、藍色的、蜷縮成一團的小東西，熒光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，像她不安的心跳。
他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不是煩躁，不是無奈，而是一種溫熱的、酸澀的、讓人胸口發緊的東西。
他想告訴她答案，但他不知道怎麼說。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種話，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說這種話。
“慢慢想。”他最終說，“不急。”清韻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火光映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，但他的眼神是暖的。
“嗯。”她笑了，“慢慢想。”她爬到離侖身邊，靠著他的手臂坐下來。離侖的手臂很硬，像樹根一樣，但靠上去很穩當，像靠著一堵永遠不會倒的牆。
“大人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你是家嗎？”離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答。但清韻覺得，他的手臂往她這邊靠了靠，讓她靠得更穩當一些。
文瀟坐在篝火另一邊，看著清韻和離侖的背影。
清韻靠著離侖的手臂，尾巴卷在身上，熒光一明一暗的。
離侖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但他的身體微微傾向清韻的方向，像一棵樹為樹下的小草遮擋風雨。
文瀟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種釋然。
她喜歡趙遠舟很久了。從第一次在白澤神廟見到他的時候就開始了。
她知道他的過去，知道他的詛咒，知道他和所有人保持距離的原因。
她以為只要她足夠耐心、足夠溫柔、足夠堅定，總有一天他會讓她走進他的心裡。
但清韻出現之後，她發現趙遠舟的心裡，早就住進了別人。不是她。是那隻小小的、藍色的水凝獸。她不甘心過。
她問過自己，為什麼是清韻？她哪裡不如清韻？她比清韻強大，比清韻成熟，比清韻更瞭解趙遠舟的過去。
但後來她想明白了感情不是比賽，不是誰強誰就贏。清韻有她沒有的東西一種純粹的、不計得失的、不怕受傷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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