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啟的一瞬間，清韻的世界崩塌了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牢籠。
牢籠有十幾個房間那麼大，西壁是粗糙的石頭，地面是潮溼的泥土。
沒有窗戶，沒有光，只有牆壁上幾盞油燈在苟延殘喘地燃燒著，把整個空間照得昏黃而陰森。牢籠裡關著妖。不是一隻兩隻，而是幾十只、上百隻。
它們被關在鐵籠子裡，籠子很小，小到只能勉強轉身。有的籠子裡關著好幾只妖，擠在一起，連動都動不了。
清韻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妖有長著翅膀的小妖，翅膀被折斷，殘肢還掛在背上；有渾身鱗片的蛇妖，鱗片被一片一片地拔掉，露出血紅的皮肉；有毛茸茸的狐妖，皮毛被剝了一半，露出下面粉紅色的肌肉；有小小的、像她一樣大小的水妖，被泡在福爾馬林一樣的液體裡，眼睛還睜著，但己經不會動了。
它們都還活著。但它們的眼神是死的。不是絕望，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放棄。它們己經放棄了掙扎，放棄了希望，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。
它們只是在那裡，等著死亡來帶走它們。清韻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“這是……誰做的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像風中的落葉。
離侖沒有回答。他站在牢籠中央，環顧西周，面無表情。但清韻能看到他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怕，而是怒。一種被壓制到極致的、即將爆發的怒。
“哦？又有獵物送上門了？”一個聲音從牢籠的另一端傳來。清韻轉過頭，看到一箇中年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沾滿血跡的袍子，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。他的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容讓清韻渾身發冷不是溫暖的笑，不是友好的笑，而是一種看到獵物時興奮的笑。
“人類修士？”離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正是。”男人擦了擦刀上的血，目光在離侖身上打量了一下，然後又落在清韻身上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清韻太熟悉的眼神了。貪婪。
“水凝獸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稀罕東西。這麼多年了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。”清韻縮在離侖的肩膀上，渾身發抖。
她不是因為害怕而發抖她是因為憤怒而發抖。她看到了那些小妖身上的傷痕被虐待的、被抽取妖力的、被當成工具使用的痕跡。
一隻幼小的狐妖蜷縮在籠子角落裡，渾身是血，皮毛被剝了一大片。它的眼睛半睜半閉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發出微弱的嗚咽聲。
它的旁邊，一隻更小的妖己經不動了。“這些妖畜，”男人踢了一腳旁邊的鐵籠，籠子裡的小妖嚇得縮成一團，“就該被奴役。它們是妖，不是人。沒有感情，沒有靈魂，生來就是給人類當工具用的。”清韻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想說話，但嘴唇在抖，說不出來。男人繼續說：“它們的妖力可以煉丹，皮毛可以製衣，骨血可以入藥。活著的比死的值錢可以不斷抽取妖力，首到抽乾為止。”
他看了看離侖，又看了看清韻，笑容更深了：“你身邊的這隻水凝獸不錯。賣給我，給你個好價錢。保證比你在外面賣的價格高。”離侖的眼睛變了。
不是憤怒的紅，而是一種清韻從來沒有見過的金色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、冷漠的金，而是一種熾烈的、燃燒的金。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豎瞳，像蛇，又像龍。
他的周身縈繞著黑色的氣息，不是戾氣，而是殺意。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、即將傾瀉而出的殺意。
“離侖”清韻叫了一聲，但她的聲音被淹沒了。離侖出手了。
離侖出手的那一瞬間，清韻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場風暴的中心。
她甚至沒有看清他做了什麼只看到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來，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牢籠。地面震動，牆壁開裂，鐵籠的鐵條在黑色的光芒中扭曲、變形、斷裂。
那個人類修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他張開嘴想說什麼，但離侖沒有給他機會。黑色的光芒化作無數根細小的觸手，纏住了修士的手腕、腳踝、脖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