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士的身體被懸空吊起來，手腳無法動彈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張著，但發不出聲音。
“離侖！”清韻從離侖的肩膀上跳下來，跑到他面前，“冷靜！不要殺人！”離侖沒有看她。
他的眼睛還是那種熾烈的金色，豎瞳像刀鋒一樣鋒利。他的周身縈繞著黑色的氣息，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妖，而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。
“他說那些話的時候，”離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，“你聽到了嗎？”清韻愣住了。
她聽到了那些關於“妖畜”“奴役”“抽乾妖力”的話。她聽到了，她也很憤怒。但殺人……“聽到了。”她說，“但殺人解決不了問題”“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離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，聲音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聽到過的東西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更古老的痛苦，“那什麼能解決問題？講道理？他們聽得懂道理嗎？”清韻說不出話來。
她知道離侖說的是對的。那些人把妖當成工具、當成材料、當成可以隨意處置的東西。
他們不會聽道理，不會講仁慈，不會因為你說“它們也有感情”就收手。
但她還是不想讓離侖殺人。
不是因為同情那個修士，而是因為她知道殺人會改變一個人。
一旦開了這個頭，就很難停下來。
“大人，”她走到離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，“求你了。不要殺人。”離侖低頭看著她。
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像兩團火焰，熾烈而冰冷。清韻被他看得渾身發冷，但她沒有退縮。
她站在那裡，仰著頭，眼睛裡有恐懼，但也有堅定。
“它們會死。”離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如果我們不管，它們都會死。”
“我們不會不管。”清韻說，“我們會救它們。但不要用這種方式。”離侖沉默了。
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湧，像海嘯前的巨浪，隨時可能傾瀉而下。清韻能感覺到他的殺意在翻騰，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，在拼命地掙扎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爪子很小，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。但她的藍光亮起來了不是治療術的那種亮，而是一種更柔和的、更溫暖的光。
像月光，像燭火，像黑暗中的一盞小燈。藍光順著他的手指蔓延上去，包裹住他周身的黑色氣息。
那些黑色的殺意在藍光中慢慢平息，像暴風雨後的海面，一點一點地恢復平靜。離侖的豎瞳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圓形。
金色的光芒褪去，變成了她熟悉的、淡淡的琥珀色。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，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。黑色的光芒消散了。
修士從半空中掉下來，“撲通”一聲摔在地上，暈了過去。離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清韻的爪子還握著他的手指，藍光還在微微閃爍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，但她沒有鬆開。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不怕嗎？”
怕。”清韻老實說，“但我更怕你變成殺人犯。”離侖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是人。”他說。“那更不行。”
清韻認真地說，“殺人的妖會被追殺。我不想你被追殺。”離侖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，而是一種無奈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清韻鬆開他的手指，鬆了一口氣。但她的藍光暗了很多剛才安撫離侖消耗了不少法力。
“我們先救它們。”她說，轉身朝那些鐵籠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