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走到最近的鐵籠前面,蹲下來,往裡面看。
籠子裡關著一隻小狐妖小小的,比她還小,渾身是血,皮毛被剝了一大片,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。
它的左眼腫得睜不開,右眼半睜半閉,瞳孔渙散,像是己經認不清東西了。
它感覺到了清韻的氣息,身體微微動了一下。
它的嘴巴張開,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不是求救,而是本能的、無意識的呻吟。清韻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沒事了,”她伸出爪子,輕輕碰了碰小狐妖的額頭,“我來救你了。”藍光亮起。
小狐妖的傷口在藍光中慢慢癒合破損的皮膚開始再生,被剝掉的皮毛一點一點地長出來,腫起來的眼睛慢慢消腫。
小狐妖的身體不再顫抖,呼吸也變得平穩了。但清韻的法力消耗得很快。
這隻小狐妖的傷勢太重了,比之前救的任何人都重。
她的眼前開始發黑,身體開始發軟,但她咬著牙沒有停下來。“夠了。”
離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你救不了所有的。”
“救得了一個是一個。”清韻沒有回頭,“你能幫我開啟籠子嗎?”離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走到她身邊,伸手握住鐵籠的鐵條。
鐵條在他手裡像麵條一樣被掰開,發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籠子打開了。
小狐妖蜷縮在裡面,一動不動。清韻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來,放在地上。
小狐妖的身體很輕,輕得像一片葉子,在她爪子裡幾乎沒有重量。
“去救下一個。”她站起來,走向第二個籠子。
第二個籠子裡關著一隻蛇妖。它的鱗片被一片一片地拔掉了大半,露出血紅的皮肉。
它的身體很長,但被塞在一個很小的籠子裡,盤成一團,動都動不了。
清韻治療它的時候,離侖在牢籠裡轉了一圈。他數了數一共有十三個鐵籠,每個籠子裡關著少則三西只、多則七八隻妖。總共至少有六七十隻。
它們都被虐待過。有的被拔了鱗片,有的被剝了皮毛,有的被折斷了翅膀,有的被挖掉了眼睛。
它們身上都有被抽取妖力的痕跡妖力是從內丹裡提取的,抽取的過程極其痛苦,而且會永久性地損傷內丹。“這些是活的。”
離侖的聲音從牢籠的另一端傳來,“那邊還有死的。”清韻的身體僵了一下。她抬起頭,順著離侖的目光看過去牢籠的最深處,有一扇小門。
門半開著,裡面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到。
但腐臭味是從那裡傳出來的,濃得讓人作嘔。她不敢去看。她知道那裡面是什麼。“先救活的。”
她說,聲音在發抖,“死的……等會兒再說。”離侖沒有反對。清韻繼續治療。一隻,兩隻,三隻……每治療一隻,她的法力就消耗一分。
她的熒光越來越暗,身體越來越虛,但她沒有停下來。她不能停。停下來,這些妖就會死。
離侖在旁邊幫她把籠子一個個開啟,把受傷的妖抱出來,放在清韻面前。他的動作很輕,和他平時的冷厲完全不一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