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韻治療到第二十隻妖的時候，那個被打暈的修士醒了。
他躺在地上，哼哼唧唧地呻吟著，慢慢睜開眼睛。看到離侖站在不遠處，他的身體猛地一縮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。
“你、你們”他的聲音發抖，“你們知道我背後是誰嗎？你們得罪了我，就是得罪了整個澧城的修士聯盟！”離侖沒有看他。
他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休息。但清韻知道他沒有睡他的耳朵豎著，在聽。修士見離侖沒有反應，膽子大了一些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，靠在牆上，喘了幾口氣。他的目光在牢籠裡掃了一圈，看到那些被開啟的籠子、被救出來的妖，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你們知道這些妖值多少錢嗎？”他的聲音尖了起來，“一隻狐妖的皮毛能做三件法器！一隻蛇妖的鱗片能煉十顆丹藥！你們把它們放出來，就是斷了我們的財路！”清韻停下了治療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那個修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“它們是活的。”她說，“它們會疼，會哭，會害怕。你們有沒有想過，它們也是生命？”修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那種笑容讓清韻渾身發冷不是被逗笑的笑，而是一種輕蔑的、不屑的笑。
“生命？”他嗤笑一聲，“妖算什麼生命？它們是畜牲！沒有感情，沒有靈魂，生來就是給人類當工具用的！你問問它們，它們懂什麼叫疼嗎？它們懂什麼叫害怕嗎？它們只是一群會動的材料！”清韻氣得渾身發抖。
修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變得貪婪起來：“你身邊這隻水凝獸不錯。賣給我，給你個好價錢。保證比你在外面賣的價格高一萬兩黃金，怎麼樣？兩萬兩？你開價！”離侖的眼睛睜開了。
清韻看到他的眼睛變了不是之前那種熾烈的金色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暗的金色。
像熔岩，像地獄之火，在黑暗中燃燒。“離侖”她叫了一聲，但己經晚了。
離侖出手了。這一次，清韻看清了。他沒有動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但他的影子動了不是普通的影子，而是一種有生命的、有實體的黑暗。影子從地面上湧起來，像潮水一樣蔓延到整個牢籠。
牆壁上、天花板上、地面上，到處都是黑色的影子在流動。修士的臉色變了。他張開嘴想叫，但影子己經纏上了他的腳踝。
“你你不能殺我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是修士聯盟的人我背後有啊！”影子猛地收緊，修士的腳踝發出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他的臉瞬間白了，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。
“離侖！”清韻跑過去，想拉住他，但影子把她擋在外面。
她碰不到離侖，也碰不到修士。
“大人！冷靜！你答應過我的！”離侖沒有看她。他的眼睛盯著那個修士，金色的豎瞳像刀鋒一樣鋒利。
“你剛才說，妖算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。修士的嘴唇在抖：“我我是說”
“你說妖是畜牲。”離侖替他回答了，“你說妖沒有感情，沒有靈魂，生來就是給人類當工具用的。”
“我我不是那個意思”
“你是。”離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你說了，你就那個意思。”影子繼續收緊。
修士的腳踝、小腿、膝蓋，骨頭在影子的壓迫下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大人！”清韻在影子的屏障外面拼命地拍打，“不要！殺人解決不了問題！”“解決不了問題。”離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，“但能解決這個人。”
“離侖！”清韻的聲音在發抖，但離侖沒有聽。
他的眼睛裡只有那個修士，只有那些被虐待、被殺害的小妖的影子。影子蔓延到修士的腰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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