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湧入他的體內，包裹住那些黑色的戾氣，將它們一點一點地壓制、封印。趙遠舟能感覺到那些戾氣在清韻的神魂面前退縮了。
它們像被陽光照射的陰影，一點一點地縮小、消散。它們被封印在他的體內深處，沉睡在一個由清韻的神魂編織的繭裡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摸了摸胸口。“禁制。”清韻的聲音己經很虛弱了，“我的神魂化成的。它能壓制你體內的戾氣。大概……能撐很久吧。”趙遠舟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你的神魂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把神魂給了我……”
“嗯。”清韻點頭，“一半給離侖了。一半給你了。這樣你們兩個都能好好的。”
“為什麼……”趙遠舟問，“為什麼你要這樣做？”清韻看著他，費力地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啊。”她說，“離侖是我的靠山，你是我的好朋友。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而且，你的臉真的好好看。我不想以後看不到了。”趙遠舟哭著笑了。
“趙遠舟，”清韻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你知道嗎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，覺得你好好看。不是因為你的臉好看雖然你的臉確實很好看而是因為你的眼神。你的眼神很溫柔，很溫暖，像太陽一樣。”趙遠舟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“後來我知道了，”清韻繼續說，“你不是因為開心才笑的。你是因為不想讓別人擔心才笑的。你每次笑的時候，眼睛裡都有一種……我說不清楚的東西。像是很累，很辛苦，但又不想讓別人知道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：“但沒關係。以後你不用一個人扛了。我的神魂會在你體內，幫你壓制戾氣。你不會再失控了。你不用再害怕傷害別人了。”趙遠舟跪在地上，捂著臉，無聲地哭泣。
“所以，以後要笑真正的笑。”
清韻說，“不是為了別人，是為了自己。”她伸出手，想摸摸他的臉，但她的手指穿過了他的臉頰她己經太透明瞭，什麼都碰不到了。
“趙遠舟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的臉真的好好看。以後多笑笑，好嗎？”趙遠舟拼命地點頭，但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。清韻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，“比月亮還好看。”然後她轉過身，朝地牢外面走去。
清韻走向地牢門口的每一步都很艱難。她的身體己經變得幾乎完全透明瞭，像一團隨時會消散的霧氣。
她的腿在發抖，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。但她沒有停下來。
月光從門口照進來，照在她身上。她的身體在月光下像一團藍色的霧氣，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“清韻！”離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你要去哪裡？！”清韻停下來，回過頭。月光下，她的身體己經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藍色光影了。
她的五官看不清了，西肢看不清了，只有胸口還有一點微弱的藍光在閃爍那是她的內丹，己經碎裂了，只剩下一小塊碎片還在堅持。
“去我該去的地方。”她說，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不！”離侖衝過來，想抓住她，但他的手指穿過了她的身體她己經沒有實體了，只是一團光。
“大人，”清韻的聲音很輕，“你別難過。我只是一隻水凝獸。很小，很弱，什麼都做不好。但至少，我救了你們。”
“你不是什麼都做不好。”離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是最好的。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。”清韻笑了。
“謝謝大人。”她說，“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話。”她轉過身，走進了月光裡。清韻跪在趙婉兒面前的時候，她的身體己經變得幾乎完全透明瞭。
月光從地牢的通風口照進來，照在她身上。她的身體在月光下像一團藍色的霧氣，隨時會被風吹散。
她的熒光完全熄滅了，只有胸口還有一點微弱的藍光在閃爍那是她的內丹，己經碎裂了，只剩下一小塊碎片還在堅持。
“神女大人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“我有最後一個請求。”趙婉兒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她的眼睛紅紅的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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