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宴後,明獻便開始為青雲大會做準備。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練劍,首到日上三竿才回殿用膳。
明韻時常去看他,有時陪他過幾招,有時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,看他揮汗如雨。朝中的氣氛,也在悄然發生變化。
明獻出徵在即,各方勢力開始蠢蠢欲動。堯光山朝堂之上,本就分為數派:以丞相為首的文官集團主張與六境交好,以大將軍為首的武官集團則傾向於擴張勢力,還有一派人馬,暗地裡與極星淵的含風君有所往來,心思莫測。
明韻雖不涉朝政,但這些事她並非不知道。璇璣——她的從獸,一隻通體火紅的鳳凰,常化作拳頭大小藏在她的袖中,替她打探訊息。
璇璣告訴她,這幾日,丞相府和大將軍府都有陌生面孔出入,行跡可疑。“會不會是針對哥哥的?”明韻問。璇璣在她袖中撲扇了一下翅膀:“不好說。但太子是堯光山的支柱,有人想動他,也不奇怪。”明韻攥緊了拳頭。
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哥哥。出征前夜,明韻輾轉難眠。她躺在床上,盯著帳頂的流蘇發呆,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璇璣從袖中飛出來,落在枕邊,用喙輕輕啄了啄她的手指。“公主,睡吧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明韻翻了個身,“璇璣,你說哥哥這次去極星淵,會不會有危險?”璇璣歪著腦袋想了想:“極星淵是含風君的地盤,此人野心勃勃,確實不可不防。但青雲大會乃六境盛事,眾目睽睽之下,他應該不敢做什麼。”
“應該……”明韻喃喃重複。“公主別多想了,太子武功蓋世,就算有人想害他,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。”明韻勉強笑了笑,閉上了眼睛。
她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,只記得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夢裡,明獻站在一片血泊之中,渾身是傷,朝她伸出手,嘴唇翕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拼命跑過去,想要抓住哥哥的手,可怎麼也跑不到他身邊。
腳下的血泊越來越深,漸漸沒過了她的膝蓋、腰際、胸口……她快要窒息了。“哥哥——!”明韻猛然驚醒,渾身冷汗涔涔。
窗外天色微明,晨風拂過帳幔,帶來一絲涼意。璇璣被她驚醒,連忙飛過來:“公主,怎麼了?”
“我夢見哥哥……”明韻聲音發顫,“他渾身是血……”璇璣用翅膀輕輕覆上她的手:“夢都是反的,公主別怕。”明韻深吸幾口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清晨的堯光山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,遠處的宮殿若隱若現,像一幅水墨畫。“哥哥今日出徵,我要去送他。”璇璣沒有阻攔。
明獻出徵的儀仗早己備好,數百名精銳侍衛列隊相送,旌旗獵獵,氣勢恢宏。明獻身著銀甲白袍,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靈駒之上,英姿颯爽,引得沿路的百姓紛紛歡呼。
明韻站在城樓上,看著哥哥漸行漸遠的背影,心中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越來越濃。“哥哥,你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她在心中默唸。
明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在隊伍走出數里之後,忽然勒馬回頭,朝城樓的方向望了一眼。隔得太遠,明韻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,哥哥在看她。
她用力揮了揮手。明獻也揮了揮手,然後調轉馬頭,絕塵而去。此後數日,明韻每日都關注著青雲大會的訊息。璇璣透過特殊的渠道,能及時獲取極星淵那邊的戰報。
第一日,明獻輕鬆擊敗逐水靈洲的選手,晉級三十二強。
第二日,明獻力克沉淵高手,晉級十六強。
第三日,明獻一招制敵,晉級八強。
第西日,明獻苦戰百回合,險勝極星淵鬥者,晉級西強。
第五日,半決賽,明獻以絕對優勢擊敗對手,晉級決賽。訊息傳回堯光山,舉國歡騰。神君設宴慶賀,百官紛紛上表稱頌。
明韻也鬆了口氣,看來是自己多慮了,哥哥一切順利。
然而第六日,風雲突變。那天午後,明韻正在御書房讀書,璇璣忽然從窗外飛進來,渾身羽毛炸開,神色驚恐。
“公主,不好了!太子出事了!”明韻手中的書卷啪地掉在地上:“什麼?!”
“青雲大會決賽時,太子突然靈力紊亂,口吐黑血,當場昏迷!”璇璣的聲音都在發抖,“太醫說是中毒,中的是……離恨天!”明韻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,眼前一黑,險些站不穩。
她扶住桌案,指甲深深嵌入木紋之中:“離恨天……那是什麼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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