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暫居的小廂房,春禧扶我坐下,趕緊去倒茶。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疲憊排山倒海。
就在這時,那沉寂了許久的心念,終於再次浮現。
沒有聲音,沒有文字。只是一段清晰的“認知”,首接砸進腦海。
“日常任務:辨識桌案上汝窯盞中所盛之茶。獎勵:微量靈蘊。”
我睜開眼。
面前紅木小桌上,果然放著一個天青色的汝窯茶盞,是春禧剛倒的,還冒著絲絲熱氣。
我伸手端起。觸手溫潤。
湊到鼻尖,輕輕一嗅。
初聞是上等雨前龍井的清冽香氣。但就在那茶香深處,夾雜著一絲極淡、極淡的……苦杏仁味。
若有若無。
我脊背瞬間繃首,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到頭頂。
茶盞停在唇邊,再也送不上去。
窗外,太監唱名聲依舊遠遠傳來,一輪又一輪。而這間小小的屋子,寂靜如墳。
指尖捏著茶盞,停在半空。那絲苦杏仁味鑽進鼻腔,像條冰冷的蛇。
我慢慢把茶盞放回桌上。
春禧正拿著塊溼帕子過來,見我臉色不對,腳步頓了頓:“小主?”
“沒事。”我聲音放得極輕,目光落在茶盞上,“這茶……你從哪兒取的?”
“就是屋裡小爐子上溫著的那壺呀。”春禧不明所以,“內務府今日剛送來的雨前龍井,說是給留牌子的秀女們都備了一份。”
都備了一份。
我心頭微沉。若是人人都有的例份,動手腳反倒容易。茶水從燒煮到送來,經手的人可太多了。
不能聲張。
我抬起眼,看向春禧。這丫頭眼神清澈,帶著擔憂,不像有異。但初入宮闈,誰又能真正看透?
得試她一試。
我抬手揉了揉額角,露出疲憊神色:“春禧,我有些乏了。這茶……你替我處理了吧。”
春禧一愣:“小主不喝嗎?”
“初入宮闈,萬事需謹慎。”我壓低聲音,學著她平日說話的語氣,“家中教導過,頭幾日飲食要格外留心。這茶雖好,但我身子弱,怕受不住。你悄悄倒掉,莫讓人瞧見。”
春禧似懂非懂,但聽話地點點頭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她端起茶盞,走到窗邊盆栽旁,掀開蓋子,將茶水緩緩澆進土裡。動作很輕,幾乎沒發出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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