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他身後，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。他的眼睛裡有星光，有月光，有一種清韻從未見過的熾熱。“一萬年前，”他說，“你還是青音的時候，我就喜歡你。”清韻的呼吸停滯了。
“那時候我不懂那是什麼感覺。我只知道，和你在一起的時候，我什麼都不怕。你走了之後，我每天都在想你。想你的笑容，想你的聲音，想你叫我的名字。”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一萬年是很長的時間。長到我己經記不清很多事情了——記不清地星的樣子，記不清大不敬之地的路，甚至記不清師父的臉。但我記得你。每一個細節都記得。”清韻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你說話的樣子，你笑的樣子，你幫我處理傷口時皺眉頭的樣子。”沈巍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叫我‘小鬼’的時候，你把手帕塞給我的時候，你走的時候說‘一萬年後見’的時候——”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每一個瞬間，我都記得。一萬年，一天都沒有忘記。”清韻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。“清韻，”
沈巍握緊了她的手，“我不需要你因為我等了一萬年就喜歡我。我只是想讓你知道——”他看著她，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。“我喜歡你。從一萬年前開始，到現在，到以後，永遠都是。”
清韻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——他等了她一萬年，三千六百五十萬個日夜，每一天都在想她，每一天都在等她。
而她，在另一個世界裡，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。“沈巍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哽咽。
“不用現在回答我。”沈巍說，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，“我可以等。我己經等了一萬年，再等多久都沒關係。”
清韻搖搖頭。“我不想讓你再等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沙啞。沈巍愣住了。清韻伸出手，輕輕捧住他的臉。
他的臉很涼，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，蹭在手心裡癢癢的。“我也喜歡你。”
她說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“不是因為你等了我一萬年，而是因為——你是沈巍。那個會給我送粥的沈巍，那個會在雨裡給我撐傘的沈巍，那個會為了我擋在夜尊面前的沈巍。”沈巍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你說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顫抖著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“我說，我喜歡你。”清韻笑了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“沈巍，我喜歡你。”沈巍看著她，嘴唇微微顫抖。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把她拉進了懷裡。
他的懷抱很緊，緊得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。清韻能感覺到他的心跳——快得驚人，像是一萬年的等待，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應。“我等到了。”沈巍低聲說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我終於等到了。”
清韻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，感受著他的溫度。“對不起，”她說，“讓你等了這麼久。”
“不要說對不起。”沈巍搖頭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，“值得的。一萬年，值得的。”兩個人相擁在天台上，月光灑在他們身上，溫柔得像一層紗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，但兩個人都覺得溫暖。“清韻。”沈巍忽然叫她的名字。“嗯？”“我能吻你嗎？”清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溫柔而認真，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熾熱。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。沈巍低下頭，輕輕吻住了她的唇。那個吻很輕，很溫柔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。
他的嘴唇微涼，帶著咖啡的香氣。清韻閉上眼睛，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。
月光下，兩個人在天台上擁吻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一萬年的等待，一萬年的思念，都融化在了這個吻裡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在天台的門後，趙雲瀾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一瓶酒，本來是想來找清韻喝酒的。他看見了月光下相擁的兩個人，看見了沈巍吻清韻的那一刻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裡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。“操。”他低聲罵了一句，轉身走了。他走到樓梯口，靠在牆上，閉上眼睛。
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，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。“趙雲瀾啊趙雲瀾，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，“你晚了一萬年。”他苦笑了一下，拎著酒瓶，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，孤獨而沉重。他走出教學樓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他仰頭喝了一口酒，烈酒燒過喉嚨，火辣辣的疼。“一萬年。”
他低聲說，“誰他媽等得起一萬年。”他又喝了一口酒，走進了夜色裡。
月光照在他身後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那影子孤獨而落寞，像是一個人的心事，無處安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