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又開始吹了，雲層在腳下翻湧，夕陽在遠處慢慢地沉下去，把整個天空染成了金紅色。
“一萬年前，”夜尊說，目光落在遠處的夕陽上，“在大不敬之地，你蹲在他面前，說‘別怕’。你知道我站在你身後，在想什麼嗎？”清韻搖頭。
“我在想，如果蹲在那裡的人是我，你會不會也對我這樣說。”
夜尊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夢，“如果被欺負的人是我，你會不會也救我。如果我也有名字，你會不會也叫我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清韻的眼睛。“但你從來沒有。你的光，從來沒有照到我身上。”清韻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夜尊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哽咽。“不用說了。”夜尊打斷她，“我知道答案。”他轉過身，面對著沈巍。“哥哥，”他說，“一萬年了。該做個了斷了。”沈巍站起來，斬魂刀握在手中。
“對。”他說，“該了斷了。”兩個人對視著，風在他們之間呼嘯而過。夕陽在他們身後慢慢地沉下去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像兩條永遠不會有交點的平行線。
“來吧。”夜尊說，黑色能量在他掌心凝聚。“來吧。”沈巍說，斬魂刀的白光在暮色中閃爍。兩個人同時衝向了對方。
白光和黑光碰撞在一起，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。整個天柱之巔都在顫抖，鐵架在呻吟，地面在碎裂，碎石從邊緣掉落，消失在雲層中。
清韻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，只能聽見能量碰撞的巨響和風聲的呼嘯。當光芒消散的時候，她看見沈巍和夜尊面對面站著，距離只有一步。
斬魂刀的刀尖抵在夜尊的胸口，夜尊的黑色能量刃抵在沈巍的腹部。兩個人的力量都己經消耗殆盡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“哥哥，”夜尊說，嘴角掛著一個苦澀的笑容，“你贏了。”“我沒有贏。”沈巍說，聲音沙啞，“我們都輸了。”
夜尊看著他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——不是淚光，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復雜的東西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他說，“一萬年來，我最恨你的，不是你得到了她。而是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。不管我做了什麼，你都沒有放棄。”
沈巍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。“因為你是我的弟弟。”他說，“永遠都是。”夜尊的眼淚掉了下來。這是他一萬年來第一次流淚。
暮色越來越深，夕陽在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金紅色的餘暉。
天柱之巔的風很大，吹得三個人衣袂獵獵作響。雲層在腳下翻湧，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。
沈巍和夜尊面對面站著，斬魂刀的刀尖抵在夜尊的胸口，夜尊的黑色能量刃抵在沈巍的腹部。
兩個人的力量都己經消耗殆盡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但誰也沒有後退一步。“哥哥，”夜尊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嗎？”沈巍沒有說話。
“不是因為你得到了她。”夜尊說，嘴角掛著一個苦澀的笑容，“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恨過我。不管我做了什麼，不管我傷害了多少人，你都沒有恨過我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像是在說一個藏在心底太久的秘密。“你知道這有多殘忍嗎？你讓我覺得自己永遠是錯的，永遠是那個需要被原諒的人。但我不要你的原諒。我要你恨我。恨我，然後殺了我。這樣，我就解脫了。”沈巍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。“我不會殺你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。“我知道。”
夜尊笑了，那笑容裡沒有瘋狂，沒有扭曲，只有一種疲憊的、釋然的溫柔，“你永遠不會殺我。所以，只能我自己來。”他的身體開始發光——不是黑色的光，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，像是血液在燃燒。
他的皮膚開始龜裂，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芒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“夜尊！”清韻喊道，“你在做什麼？”夜尊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沈巍，嘴角掛著那個苦澀的笑容。
“哥哥，”他說，“一萬年了。該結束了。”沈巍的臉色變了。他認出了那個光芒——那是自爆的前兆。
夜尊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能量，發動同歸於盡的禁術。“不！”沈巍衝上前，想要阻止他。但夜尊早有準備。
他伸手抓住了沈巍的手腕，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了他。“來不及了。”夜尊說，聲音很輕，“哥哥，陪我一起走吧。”
暗紅色的光芒從夜尊體內爆發出來，吞噬了周圍的一切。清韻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睛，只能聽見沈巍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——“清韻！快走！”
“不！”清韻衝上去，想要抓住沈巍的手。但一隻手從身後拉住了她——是趙雲瀾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上了塔頂，一把抱住了清韻，把她往後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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