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露蕪衣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中。
沒有方向，沒有盡頭，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黑暗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，像一隻巨大的手掌，將她緊緊攥住，讓她無法呼吸，無法掙扎，無法呼喊。
“有人嗎？”她喊道。沒有人回答。“姐姐？霧妄言姐姐？你們在嗎？”還是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黑暗，沉默的、冰冷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露蕪衣蜷縮起身體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渾身發抖。她好怕。
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姐姐了，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，怕自己會永遠困在這片黑暗中，變成一個沒有靈魂、沒有記憶、沒有自我的怪物。
“姐姐……你在哪裡……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……你發誓的……”沒有人回答。
黑暗越來越濃，越來越重，像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，讓她喘不過氣來。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，一道聲音從遠方傳來。
“蕪衣！”是冰清韻的聲音。露蕪衣猛地抬起頭。“姐姐！我在這兒！姐姐！”“蕪衣，回來！”冰清韻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，像一盞指路的明燈，“不要放棄！我在這裡等你！”“姐姐！我想回去！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！”
“跟著我的聲音走！不要怕！我在這兒！”露蕪衣站起身，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。黑暗像一堵堵牆，擋在她面前，試圖阻止她前進。
但她沒有停下腳步，因為她聽到了姐姐的聲音——那個聲音是她的希望，是她的力量，是她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蕪衣，別放棄！”又一道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。是霧妄言。“妹妹，堅持住！我們都在等你！”
“姐！”露蕪衣的眼淚湧了出來，“你們都在……你們沒有拋下我……”
“我們永遠不會拋下你！”霧妄言的聲音堅定而溫柔，“你是我們的妹妹，我們愛你。”露蕪衣哭著向前走。
黑暗越來越濃，越來越重，像無數隻手拉扯著她的衣角、她的頭髮、她的尾巴，試圖把她拖回深淵。
但她沒有停下腳步，因為她知道，在前方，有兩個人在等她——兩個她最愛的人，兩個永遠不會放棄她的人。
走著走著，她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畫面——冰清韻摸她的頭，笑著說：“傻丫頭。”霧妄言替她擦眼淚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別哭了。”
三人並肩坐在月光下，喝著酒，聊著天，像三個普通的姐妹。
冰清韻為她擋下九嬰的攻擊，神血染紅了衣襟，卻還在笑：“沒事，我沒事。”霧妄言為她獻出千年修為，身體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，卻還在說：“不用謝。我們是姐妹。”露蕪衣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姐姐……姐……你們對我太好了……好到我無以為報……”
“那就好好活著。”冰清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“活著，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。”露蕪衣用力點了點頭。“我會的。我一定會好好活著。”
她停下腳步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大喊——“我不是容器！我是露蕪衣！我有兩個姐姐！她們愛我！我也愛她們！九嬰，你聽到了嗎？我不是你的！我是我自己的！”黑暗劇烈地震顫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碎裂了——不是她的靈魂，而是九嬰加諸在她身上的枷鎖。
一道裂縫從黑暗中裂開，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，將整片虛空照得亮如白晝。“姐姐！姐！我看到光了！”
“那就走過來！”冰清韻的聲音在光芒中迴盪，“我們在這兒等你！”露蕪衣邁開腳步，朝光芒跑去。
黑暗在她身後崩塌，九嬰的嘶吼在虛空中迴盪——“不！你不能走！你是我的容器！你的身體是我的！你的靈魂是我的！”
“我不是你的！”露蕪衣頭也不回地喊道，“我是我自己的！我有兩個姐姐！她們會保護我！我不怕你！”她衝進了光芒中。
溫暖的金色光芒將她包裹其中，像一雙溫柔的手臂，將她緊緊抱住。她睜開眼，看到了冰清韻的臉——蒼白的，憔悴的，但眼中滿是淚水和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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