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蕪衣哭了很久，終於哭累了，靠在冰清韻肩上，小聲抽噎著。
“姐姐，”她悶悶地說，“我好累。”“那就睡吧。”冰清韻輕聲說，“我守著你。”
“你不要走。”“不走。”“你發誓。”“我發誓。”露蕪衣把臉埋在她肩窩裡，九條尾巴慢慢纏上冰清韻的手腕，像一條條毛茸茸的手鍊。
“姐姐，”她閉上眼睛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傻丫頭。”
露蕪衣的呼吸漸漸均勻，九條尾巴也慢慢鬆開了，像一朵盛開的花慢慢合攏。她睡著了。這一次，她沒有做噩夢。
因為她知道，她有兩個姐姐，她們會保護她，永遠不會放棄她。夜深了。霧妄言從冰清韻肩上抬起頭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“清韻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的神血還能恢復嗎？”
“能。”冰清韻說，“但需要時間。”“多久？”“不知道。也許幾個月，也許幾年。”霧妄言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的修為呢？”冰清韻問，“你的千年修為還能恢復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霧妄言說，“失去的就不會再回來了。”冰清韻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“姐姐，對不起。”“對不起什麼？”
“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蕪衣，讓你不得不獻出修為。”霧妄言搖了搖頭。“不是你的錯。是九嬰的錯。我們都是受害者。”冰清韻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霧妄言伸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別自責。蕪衣活下來了，這就夠了。”冰清韻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嗯。”兩人對視，月光在兩人之間流淌，像一條無聲的河流。“清韻，”霧妄言忽然說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也像蕪衣一樣被九嬰控制了，你會怎麼做？”冰清韻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會的。”“我是說如果。”“那我就把你救回來。”冰清韻說，“就像救蕪衣一樣。”“如果救不回來呢？”
“那我就陪你一起沉淪。”霧妄言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“你總是這麼說。”“因為這是真心話。”霧妄言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當她再抬起頭時，眼中有了光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記住了。”窗外，月亮躲進了雲層。
天地間一片寂靜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。而在露蕪衣體內，九嬰的神識雖然被逼退了，但它的嘶吼還在虛空中迴盪——
“你們會後悔的……一定會後悔的……”沒有人聽到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暴風雨，還在後面。
露蕪衣醒來的第二天，所有人齊聚在龍神廟。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集會。沒有寒暄，沒有客套，甚至沒有茶水。
五個人——冰清韻、寄靈、武拾光、霧妄言、露蕪衣——圍坐在龍神像前的蒲團上，月光從廟堂的窗戶灑進來，落在他們身上，將每個人的面容都映照得格外清晰。
空氣凝重得像凝固的琥珀。
冰清韻坐在最中間，銀髮散落在肩頭，九尾收於體內，額頭的金色印記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。
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——神血的消耗不是一天兩天能恢復的——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。
露蕪衣靠在她身邊，九條尾巴緊緊纏著冰清韻的手腕，像一條條不肯鬆開的鎖鏈。
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，九尾的光澤也比以前暗淡了許多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——經歷了生死邊緣的掙扎，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，想保護什麼。
霧妄言坐在冰清韻另一側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份平靜底下藏著什麼——她的千年修為己經所剩無幾，從無相月最強的祭司變成了一個普通人。
她沒有抱怨，沒有訴苦，甚至沒有提起這件事。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，像一堵沉默的牆，守護著她想守護的人。
武拾光坐在霧妄言對面，腰間的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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