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蕪衣？”冰清韻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“怎麼了？”露蕪衣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姐姐，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你會不會因為使命離開我們？”冰清韻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你是女媧的徒孫，你有自己的使命。”
露蕪衣抓住她的手，指節發白，“萬一你的使命和我們的安危衝突了，你會選哪一個？”冰清韻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伸手，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“不會衝突的。”她說，“因為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你們。”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“你發誓？”冰清韻笑了，笑得很溫柔。“我發誓。”露蕪衣撲進她懷裡，把臉埋在她胸口，放聲大哭。
冰清韻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像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。
“姐姐，”露蕪衣悶悶地說，“你不要死。”“不會的。”“你答應我。”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你發誓。”“我發誓。”露蕪衣在她懷裡蹭了蹭，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姐姐，你身上好香。”“……那是薰香。”“我知道，但就是香。”冰清韻笑了，笑得很無奈。
這個傻丫頭，不管經歷了什麼，都還是那個會撒嬌的小狐狸。
遠處，寄靈站在龍神廟的臺階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看夠了？”武拾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寄靈沒有回頭。“看夠了。”“那你眼珠子還要不要了？”寄靈轉過頭，看著武拾光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武拾光面無表情地說，“你眼珠子要掉出來了。”寄靈的耳根紅了。“閉嘴。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“我說閉嘴。”武拾光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——那個弧度很小，小到如果不仔細看，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你喜歡她。”他說，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寄靈沒有否認。“她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“那你們在一起了？”寄靈沉默了片刻。“嗯。”武拾光點了點頭。“挺好的。”“什麼挺好的？”
“你們在一起，挺好的。”武拾光說，“她是個好女人，你是個好人。你們很配。”寄靈看著他，有些意外。“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？”“剛才。”“跟誰學的？”
“跟你。”“……”寄靈別過頭，不看他。武拾光的嘴角又微微上揚了一下。“走了。準備明天的戰鬥。”
“嗯。”兩人並肩走向廟堂深處，月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夜深了。所有人都去休息了，只有冰清韻一個人站在龍神廟最高的塔樓上。
這是整座蒼梧山的最高點，視野開闊，可以看到方圓百里的山川河流。
月光灑在山巒上，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。夜風吹過，帶來山間草木的清香，混合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，讓人心曠神怡。
但冰清韻的心情並不輕鬆。明天就是決戰了。她不知道結果會怎樣。她不知道誰會活下來，誰會死去。
她不知道這場持續了千年的戰爭，明天會不會畫上句號。
她只知道，她必須贏。為了蒼生，為了無相月，為了露蕪衣，為了霧妄言，為了武拾光，為了寄靈——為了所有她在乎的人。
“清韻。”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冰清韻沒有回頭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寄靈走到她身邊，與她並肩而立。“睡不著。”他說，“你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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