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把張桂芬的申請整理好，在登記簿上單獨開了一頁。
窗外頭天陰了一整天，臨近傍晚雲散了些，西邊透出一線橘紅。
快下班的時候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。皮鞋跟，節奏她聽了大半個月了。腳步聲在門口停了，敲門聲兩下。
陸景和推門進來，穿了那件灰藍色軍大衣，右肩位置沾了一點麵粉印子，白晃晃的。他自己沒注意到，站在門口說：
“我姥娘讓我捎句話，棗糕蒸多了，讓你帶幾塊回去。”
蘇晚晴看著他肩膀上那塊麵粉印子。
“你幫忙蒸的？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右肩，伸手拍了一下，麵粉印子散了但沒掉乾淨。
“我姥爺指揮我揉的面。”
蘇晚晴站起來走到門口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抬手把他肩膀上剩下的麵粉印子拍掉了。
動作很輕，隔著軍大衣的布料，她指腹落下去只碰了兩下就收回來了。
拍完了她自己先愣了一下，手縮回棉襖兜裡，目光落在他衣領上沒抬起來。
陸景和也站在那裡沒動。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窗戶外面風颳過樹枝。
“你手怎麼這麼涼。”
她把揣在兜裡的手攥了一下。
“剛洗了手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。
紙包還是溫的，隔著油紙能聞到黃豆麵和紅豆沙的甜香。
“我姥爺說讓你趁熱吃。”
他把油紙包擱在她手裡，手指頭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就收回去了，像被什麼燙了一下。
收回手揣進大衣兜裡，
“我先走了，天黑之前得回到家。”
他轉身往走廊那頭走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蘇晚晴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紙包，攥了一會兒揣進棉襖裡兜，跟那本手冊擱在一起。
一個暖的，一個涼的，挨著。
晚飯後蘇晚軍趴在東屋桌上寫作業，鉛筆頭在本子上磨出沙沙的響。
蘇振垣在院子裡劈柴，斧頭落下去“咔”的一聲，抬起來，又“咔”的一聲。
蘇晚晴蹲在灶臺前添柴，把一根偏了的柴火撥正了。火光噼啪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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