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指伸進水裡。水涼絲絲的，從指縫間滑過去，柔柔的，像有人輕輕託著她的手心。
“小時候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順著水面飄過去，
“我姥孃家村頭有條水渠。
我總喜歡去蹲邊上玩水，我媽發現了，狠狠罵了我一頓。”
他划槳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後來還去嗎？”
“去。偷偷去。”她低頭笑了，
“蹲著蹲著就坐水裡了，褲子溼了半截，不敢回家，蹲田埂上曬，曬乾了才敢回去。”
他也笑了。笑聲很輕，順著風飄過來。
“那曬乾了？”
“曬乾了。可褲子上留著一圈水印子，我媽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她聳聳肩，“又捱了一頓罵。”
他繼續划著槳，船慢悠悠地在水上漂。
槳葉划進水裡，劃出一道細長的銀亮水痕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“我小時候不玩水。”
他說，“我們那幫孩子都爬城牆。爬上去坐在牆頭上，往下看，覺得特別高，特別威風。”
“有回我逞能，從牆頭上往下跳，崴了腳，腫得老高，一個禮拜走不了路。”
蘇晚晴抬眼看他：“你媽沒罵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他搖搖頭，看著水面，
“她什麼都沒說。就拿熱毛巾給我敷腳，敷了三天。天天敷。”
蘇晚晴收回手，甩了甩水珠。
水珠落回湖裡，濺起小小的圈。
她把手擱在膝蓋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。
水裡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的。
倆人都沒再說話，船就這麼慢悠悠地漂著。
好像時間都慢下來了。
船靠岸的時候，他先跳上去，站穩了，然後伸手給她。
“來，抓住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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