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隊的院子，還是上次的樣子。
灰磚牆，木院門，灶屋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，在日光裡飄成一縷白。
推開門，老太太聽見動靜，她抬起頭，眯著眼看了兩秒。
“晚晴來了？”姥娘笑著，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，
“快進來快進來。路上累不累？”
“奶奶好。不累。”蘇晚晴走過去，乖巧地喊人。
“瘦了。”姥娘拉著她的手，上下打量，眉頭皺著，
“是不是城裡飯吃不慣？看這臉，都小了一圈。”
她的手掌粗糙，帶著老繭，卻暖得很，緊緊攥著蘇晚晴的手，不肯鬆開。
灶屋，灶膛裡火燒得旺，鍋蓋上冒著白汽。
灶臺上擺著一碟棗糕，碼得整整齊齊，上面撒著白糖，看著就甜。
“剛蒸好的，還熱乎呢。”
姥娘端過碟子，往她手裡塞，
“快嚐嚐，景和說你愛吃。”
蘇晚晴抬眼看向陸景和。
他正站在門邊，假裝看牆上的舊年畫，耳根紅紅的。
她拿起一塊棗糕，咬了一口。棗泥的甜在嘴裡化開，軟糯香甜，還是上次的味道。
“好吃。”她笑著說。
姥娘笑得更開心了。
洗完韭菜，姥娘坐到了縫紉機前面。
老式的縫紉機，黑漆掉了不少，擦得鋥亮。
她理了理線頭，踩下踏板，噠噠噠，噠噠噠，針腳密密麻麻落在布面上，聲音綿密又安穩。
“景和這孩子，”姥娘一邊踩縫紉機，
一邊慢悠悠地說，“有時候嘴笨，不會說好聽話。三腳踹不出個屁來。”
陸景和在旁邊喊：“姥娘！”
姥娘不理他，繼續說：“可他心實。認定的人，認定的事，就不會變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蘇晚晴，眼神很溫和，卻像看透了什麼。
“他要是把你領進門，那就是真心實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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