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過抽屜翻出空白審批表，擰開鋼筆帽：
“婚假是吧？臘月十八週日剛好休息，給你批臘月十七回家準備準備，十九，二十，這三天，夠嗎？
二十剛好是結婚的第三天回門。”
“這樣三天都是福利假帶薪的，不扣工資。”
“夠了夠了，”蘇晚晴連忙點頭，“麻煩主任了。”
“麻煩什麼，人生大事。”
王主任筆尖在紙上走得又快又穩，“小陸挺穩重，是個不錯的小夥子。”
蘇晚晴臉一紅：“嗯。”
王主任寫完，拿過公章在手心裡掂了掂，“家裡都準備妥當了？”
“我媽在收拾著呢，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話音落，“咔”的一聲，紅章穩穩落在審批欄裡，印泥還潮潤。
他把審批表遞過來：
“拿去人事科登個記就行。
你這一年幹得不錯，街道辦的位置給你留著，結了婚好好幹。”
蘇晚晴接過來，指尖碰到紙頁還帶著點公章的涼意。
她把紙條摺好放進布兜，沒立刻走，在桌邊站了幾秒，鼓起勇氣抬頭：
“王主任，臘月十八那天……您要是有空，過來喝杯喜酒。”
王主任靠在椅背上看她一眼，伸手把鋼筆帽擰上，擱回筆筒裡：“廠橋街道的幹事出嫁，我肯定去，”
“好的，主任，陸家在廠橋大街乙66號大院。”
王主任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，那天我會過去的。”
說完拿起桌上的報紙翻了一頁，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、不用再客氣的事。
蘇晚晴見他低頭看報，便輕輕說了句“那主任我先忙去了”，轉身往外走。
剛到門口，王主任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：“蘇晚晴。”
她回過頭。
王主任手裡拿著那支鋼筆，臉上帶著點溫和：
“算是你在公社革委會的工齡，從去年臘月三十來的，到今天整一年了。
好好過日子，比什麼都強。有些事情也可以動一動了。”
日光落在她腳前的地面上，灰塵在光柱裡浮浮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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