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秀芷“哎”了一聲，聲音有點發緊，眼眶也跟著熱了熱。
她側身讓開路，朝西屋的方向努了努嘴，聲音壓得低：
“裡頭呢，早收拾好了，就等你們了。”
蘇晚晴正坐在西屋的炕沿上。
新做的紅襖，棗紅裙子穿在襖裡頭，露出一截勻淨的裙襬，像深冬的雪地裡開了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從炕沿上輕輕站起來，透過窗戶看見站在門口的陸景和。
沒有攔親，沒有婚鬧，大家只有臉上的喜悅和心裡的祝福。
他站在西屋門口，沒有立刻邁進來。
就那麼站在光裡，看著她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露的星。
紅襖的紅和窗紙透進來的光襯在一起，把她的臉映得軟軟的，像年畫上拓下來的人。
陸景和推門進來了。兩人看著對方，相顧失色，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。
裡面有喜悅，有緊張還有一絲被圍觀的羞澀。
“走吧。”她先開了口，聲音很輕，像落在雪上的羽毛。
他沒動，看著她笑了一下，眼裡的光都漾開了。
陸景和走到她面前。
他從中山裝的內兜裡摸出一樣東西，
是那塊上海牌手錶，她以前在百貨大樓買的那塊，之前都是戴在她的手上的，回家之前交了了陸景和。
他抓起她的左手，把錶帶繞上她的手腕，指尖輕輕蹭過她的皮膚，微涼，卻帶著點燙人的溫度。
“戴上。”他扣好表扣，聲音很低。
蘇晚晴低頭看錶盤，兩根指標交成一個溫和的角度，安安靜靜地走著。
院外忽然響起一串鞭炮聲，噼裡啪啦炸得熱鬧。
是張永柱點的，硝煙味順著門縫鑽進來，混著冷空氣和飯菜香氣，一下子就有了嫁娶的實感。
何秀芷在院子裡揚聲喊：
“晚晴，景和，出來吧，時辰到了！”
蘇晚晴抬頭看陸景和。
他站在她半步遠的地方，日光從身後照過來，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，連睫毛上都沾著細碎的光。
“走吧，”她說，聲音輕輕的，
陸景和伸出手。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裡，他的手心是熱的，緊緊地包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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