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棗樹底下三個小子，先愣了一下，隨即認出了承安：“承安回來？”
“三叔。”承安仰著頭喊，
“我舅舅做的槍，給弟弟妹妹也留了一把。”
陸景和走過去，拿起承平手裡的槍看了看。他看了幾秒還給承平，走到蘇晚晴身邊，瞥了眼她掌心裡的小槍，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。
晚飯時，承安坐回原來的位置，二哥旁邊，挨著玉蘭和玉萍。
桌上多了一副碗筷，饅頭擺了滿滿一盤，中間一大碗排骨湯，浮著薄薄一層油花。
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湯麵亮晶晶的。
大嫂二嫂忙著給孩子夾菜，承平把子彈殼槍擱飯碗旁邊，吃一口看一眼，被大嫂瞪了兩回才收到膝蓋上。
蘇晚晴坐在景和旁邊喝湯。
孕吐最近好了些，不按時辰來了。她把排骨湯晾涼了只喝湯，拿勺子把油星撇到一邊。
陸父坐在主位目光從桌上掃一圈，從承平膝蓋上的槍掃到承安短寸頭髮，最後落在陸母臉上又移開。
他放下碗，碗底碰桌面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，桌上的碗筷聲稀落了。
“老西。”陸父開口，景安立刻抬起頭，嘴裡還含著半個饅頭，趕緊嚼了嚥下去。
陸父沒看他，目光落在湯碗的熱氣上：
“你下個月畢業。幹部子女下鄉是政策，我和你媽商量過了，現在不能給你找工作，你先去河北那個農場，我安排好了，場長是我老朋友。去了踏實幹，過年再回來。到時候在想辦法給你安排工作。”
景安嚼完饅頭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碗沿放下時，臉上看不出表情，顯然是一副早己知道的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桌上靜了幾秒。承平手裡的槍擱在膝蓋上，筷子夾著半塊饅頭停在半空。
玉蘭抬頭看看景安，又看看陸父，沒說話，低頭繼續喝粥。
二嫂把排骨湯碗往景安那邊推了推，夾了塊排骨擱他碗沿：
“多吃點，到了那邊想吃都沒現成的了。”
“啥時候走？”景安問。
“下個月底，畢業證下來就走。”陸父喝了口茶，
“場長說了，去了先幹農活，等機務隊缺人，調你去學開拖拉機。
你也不用挑重活幹，錢票糧食家裡每個月想辦法給你寄一下。不要讓人抓住什麼小辮子就行。”
景安又嗯了一聲，夾起那塊排骨啃得乾乾淨淨，骨頭縫裡的肉都剔了出來，在桌角堆了一小撮骨頭碴。
燈光把他低頭啃排骨的影子投在桌面上，薄薄一團。
承安坐在二哥旁邊，端著粥碗看了景安半天，從褲兜裡摸出最後一樣東西，一枚完整的黃銅子彈殼，底火處還留著擊針敲過的凹痕。他隔著兩個人把彈殼遞過去，擱在景安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西叔，這個給你。”承安說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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