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幾行寫著:“媽,我過年沒回去你別惦記我,這邊挺好的。等我有假期就回去看你們。”
陸母把信紙摺好,沒有放回信封裡。
她站起來走到自己屋,把信紙擱在梳妝桌上。
窗外的日光己經從正中間挪到了偏西的位置,把院子裡的棗樹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承輝在小床上哼了一聲,像是在夢裡被什麼東西驚了一下,肩膀動了動又睡過去了。
承遠翻了個身,面朝著承輝的方向,手指搭在包被邊沿上,指尖幾乎碰到哥哥的胳膊。
“醒了?”陸母走回來,探頭看了一眼。
“沒事,哼唧了兩聲。”蘇晚晴起身掖了掖被角。
蘇晚晴還坐在西屋裡,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手邊。
正月最後一天,蘇晚晴把工作常穿的衣服從櫃子裡取了出來。
藍布褂子疊得整整齊齊的,邊角還壓著去年收起來時那道摺痕,她抖開來掛在椅背上,手掌沿著肩線捋了兩遍,把摺痕慢慢撫平了。
衣襬有一小塊發暗的痕跡,大概是去年在哪蹭的,她拿溼布蘸了蘸,輕輕擦了一下,暗痕淡了一些,但沒有完全消失。
“擦它幹什麼,你在家都不怎麼穿這些衣服。”陸景和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杯熱水。
“放了一冬天,髒了。”蘇晚晴退後一步看了看,又拿手攏了攏領口的邊,然後把外套掛回椅背上晾著。
承輝承遠並排躺在小床上,剛餵過奶。
承輝半睜著眼,兩隻小手伸在半空裡抓著,像是想抓住從窗紙透進來的那一束光。
蘇晚晴站在小床邊看了他們一會兒,蹲下身來把床頭櫃上那兩摞尿布重新碼了一遍。
白天曬好的尿布疊得整整齊齊的,一摞是承輝的,一摞是承遠的,她用兩條不同顏色的布條繫了標記,淺藍的是承輝,淺灰的是承遠。
蘇晚晴手裡拿著一塊疊好的尿布,指腹在邊角上蹭了一下。
承輝比承遠能吃,尿布換得勤一些。承遠睡得沉,有時候尿了也不哭。
陸景和蹲在她旁邊,看了看那兩摞尿布。
淺藍一摞,淺灰一摞,碼得整整齊齊的,邊角對齊,每一摞的高度幾乎一樣。
他蹲著看了一會兒,伸手把淺灰那摞最上面那塊拿起來,翻了個面又擱回去了。“你不用擔心,媽分得清。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。她把最後一摞尿布壓了壓,站起來走到椅背前面,又看了一眼藍布褂子己經幹了,摺痕也平了。
她伸手碰了碰袖口,布料的溫度己經涼透了,像一件己經準備好了的衣裳在等她把它穿走。
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,站在椅背前面沒有動。
陸景和站起來走到她旁邊。他比她高半個頭,沒有看她,目光落在椅背上那件藍布褂子上。
“你明天幾點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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