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京宮。
這些時日,喬氏族人和觀音所在的金氏一族聯絡,經過一番威逼利誘,觀音的幾位叔伯都達成了共識,觀音在宮中任憑喬賢妃差遣。
“怎麼樣?”喬賢妃坐在妝奩前塗抹脂膏,“觀音應當收到族中親人的信了,她什麼反應?”
宮女綠萼回稟道,“聽聞她把自己關在屋中,一整日都沒出門。”
“哦?看來她心中尚有猶疑,”喬賢妃在小腿處將膏體細細抹開,薔薇的香氣瀰漫,她漫不經心道,“你再託人給她遞個口信,寒衣節後見一面。”
她扭頭,“綠萼,你親自去,掂量掂量她的成色。”
萼綠躬身應是。
退下後,她先去小宮女房間拿了一套雜役宮女的服飾。
雖然要與觀音見面,但她並不預備以喬賢妃貼身大宮女的身份前去,而是扮作傳話的小宮女。
先試探觀音的為人,再決定要不要揭露身份。
娘子囑咐過,事以密成。
此事宮內除了她們主僕二人,連飛瓊都不知,必要小心行事。
她託手下的小宮女去往嘉瑞宮的灑掃同鄉帶句話,約觀音兩日後在後苑見面。
宮內宮人的關係層層疊疊,同鄉們之間互有聯絡,傳個話、遞個訊息很是方便。
另一頭,觀音解了禁足之後,囂張的氣焰略有回收。
因此她收到族中來信,悶在屋中,並不算太過反常。
觀音平躺在床上,腦中天人交戰。
叔伯來信說,喬賢妃己經知道我的身份,族中對喬氏一族多有仰仗,並且己出錢將爹孃的墳墓修繕一新,要自己在宮中任憑差遣。
她煩悶地翻了個身,面朝裡側,腦中閃過爹孃生前的音容笑貌。
事死如事生,當初家貧,爹孃入葬都只有一頂薄薄的棺材,可謂簡薄至極。
據說喬賢妃專門託道士尋了個風水好的祖墳方位遷墳,還換了百年的楠木棺材,附送幾箱陪葬品。
身為人子,如此大恩,誓死必報。
可馮充儀當初也從被誣陷的處境中救了我。
她矇頭埋進被子,雙方都有恩於我,只是宮外族親,親親相睦,金氏一族若能託喬賢妃庇佑,她是不是有朝一日還能出宮見到親人?
可是若聽馮充儀的吩咐,她將來可以為妃為嬪,若一朝得寵,也能提攜族人,保全自身。
唉!她重重嘆口氣。
若在嘉瑞宮做間子暗探,一朝事發,以馮充儀的手段,恐性命難保。
更何況,她摸上自己的臉,這張臉若被喬賢妃發現,也不知會落得個什麼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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