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騰的鍋底不斷湧動出香氣,二人還真餓了,又添些湯底,邊涮邊說笑,氣氛為之一鬆。
待用過膳,皇后留宿一夜,第二日回到坤寧宮。
“怎麼樣?福茂有沒有鬧?”皇后剛入宮中,立即問道,“她如今在哪兒。”
“公主昨日聽到訊息就趕來了,不見怒色,沉默寡言,”長寧恭敬回道,“公主如今在後殿休息。”
皇后顧不得用早膳,首奔後殿而去。
福茂公主早就醒了,正仰躺著盯住繡著百子紋的簾帳。
“你是想起床用膳?還是再躺一會?”皇后輕聲進殿,坐在床榻前溫柔發問。
“再躺一會吧。”福茂公主甕聲甕氣地說道。
“好,那你往裡側挪挪,”皇后褪下外袍,放下簾帳,形成個封閉的空間,“我陪你躺一會兒,我們母女二人說些悄悄話。”
“娘,”福茂側身讓出位子,依偎在她肩膀上。
皇后攬住她,慢慢拍著她的背,“是不是傷心了?你爹這個人一喝多了就幹些沒譜的事,我昨天找過他了,他會好好補償你的。”
“別這麼說,”福茂卻搖搖頭,“我知道,無論爹爹喝沒喝多,都會賜婚的。”
“明年我就十八歲,加上他家中有人立功,出嫁是板上釘釘之事,”福茂看得很明白,這其中的政治因素是她不可能更改的,“我只是不知怎的,有些心慌。”
“好孩子,這次你受了大委屈,”皇后慢慢撫著她的頭髮,“你別怕,縱然他家中立功,可此次大勝,滿朝參戰的武勳家中不論多少,都有功勞在身,不獨他一家。”
“你該怎麼和他相處,就怎麼相處,反正他一個駙馬,榮寵全繫於你一身。”
“倒也不是這個,”嗅著孃親髮間的淡淡的香氣,福茂的心情漸漸平穩,“只是原本還能再陪你兩年,如今明年春日就要出降,出宮住在公主宅,有些不安。”
“是呀,我也捨不得你。”皇后惆悵地嘆口氣。
“娘,等我出降,也能隔三差五的來宮中看你,”福茂反而安慰起皇后,“再說如今更要珍惜在宮中的日子,我這就吩咐人收拾一番,這幾月我就在坤寧宮住下,好好陪一陪您。”
她坐起身,肚子咕嚕嚕響起來,猛地翻身下床,“我先去洗漱用膳,晚上我陪著您睡。”
“還真是個孩子,”皇后搖搖頭,喊人,“長寧,你去醫藥局拿幾方疏肝的藥丸來。”
“殿下,可是胸脅脹痛?”長寧急道,“還是請醫官來瞧瞧吧。”
“還不是昨日那事氣的,老毛病了,”皇后嘆道,“我知道自己的身子,注意著保養呢,這藥丸不過喝個幾方,等福茂陪我幾天,調暢情志也就無事。”
長寧才放心退下。
待她走後,皇后又躺下,輕輕捂著肋骨。
她又想起出嫁前日,祖父給她取名為瑾,實則是讓她記住同音不同字的謹,嫁入皇室,需步步小心、處處謹慎。
不然若是尋常人家,主母知道自家官人把女兒的婚期輕易定下,不鬧個天翻地覆才怪呢。
這裡終究是皇城,最大的天是皇帝,她只能是賢德的皇后。
宮中得意人少,失意人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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