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嘯的寒風撲打在臉上，一行人寂靜無聲，皇后躁怒的心漸漸平息下來。
她吩咐宮女長寧，“你派幾個人，去慶德堂找福茂，讓她在坤寧宮等我。”
“切記讓她不要衝動，”想了想，她仍不放心，“公主若大吵大鬧，犯起渾來要找官家，就找幾個人摁住她。”
長寧應聲而去。
在暖閣等待一會兒，皇后整理好衣鬢，緩緩步入熙明殿正殿。
“官家福安。”
皇帝身上帶著濃濃的酒意，難得喜形於色，大笑著扶起皇后，“瑾娘，你可聽說了太子妃有孕的訊息？明年我們就要做祖父祖母了。”
“果真，”皇后面上沒有一絲不自然，當即喜笑顏開，“祝賀官家，子嗣綿延，也是家國之幸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”皇帝撫掌大笑，“你我很快就能抱孫兒了。”
皇帝又囑咐，“他們夫妻兩個年紀輕輕，你派幾個有經驗的積年女官過去料理瑣事，以便安心養胎，再調幾名女醫陪護，醫官全天輪值。”
“還是官家想得周到，”皇后補充道，“乳孃們如今也可以預備起來，精挑細選，選幾個好的。”
二人吩咐下去，宮女內侍們亦喜氣洋洋，步履匆匆地辦事領賞。
皇帝拉著皇后到榻前，親自斟兩杯冰鎮黃酒，“今日喜上加喜，你我夫妻二人共飲一杯。”
“官家，”皇后攔住他，“如今天寒，還是喝些暖身進補的羊羔酒。”
“好，都聽你的，”皇帝將兩杯酒一飲而盡，吩咐人溫酒，又端爐子，上了些嫩羊羔肉。
皇帝邊涮邊說，“對了，沈美人有孕，她終究是大娘娘宣召入宮的，你多留心些。”
“是，”爐子中的熱氣升騰中，看不清彼此的面容，只聽皇后輕聲發問，“官家，福茂的婚期是怎麼回事？”
皇帝持箸的手微頓，他垂眸揉揉額角，倒也不吝惜認錯，“此事是我的疏忽。”
“邊關大勝，今日宴請百官，加上內廷不斷有好訊息傳來，我一時得意，”皇帝起身坐到皇后身側，拉住她的手，“就把咱們福茂的婚期許了出去，定在明年春日，好在明年她也十八了，正值公主出降之年，倒也不算太早。”
這一番解釋還不如不說！
皇后平息的怒火隨著鍋中的水，咕嚕嚕沸騰起來。
我來了這麼久，你只記得太子有後！只記得妃嬪有孕！卻不記得主動告知一聲福茂的婚事！還要我主動發問！
還敢腆著臉說，正值出降的年齡！
之前說要留她到二十歲，難道都不作數嗎？！
她深深、深深地吸一口氣，忍耐到渾身顫抖，閉目用力，眼淚撲簌簌落下，調整好語氣，恭順開口，“是，公主終是要出降的，是喜事一樁，只是我的心便如被剜了一塊肉一般，捨不得呀。”
皇帝見她己哭到哽咽，渾身發顫，心虛之餘，不由愧疚，“是我莽撞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虧待咱們福茂，”他思索一番，“我己經給她挑好了公主宅，離皇城不遠，如今就再添兩個郊區的莊子，有溫泉的那個，方便她冬日避寒，她出嫁後，服侍的人一應翻倍，食邑也再添一倍。”
皇后依舊淚流不止，止不住的搖頭，“官家，如此逾矩逾制，前朝會彈劾您的，我和福茂不能置您於不義之地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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