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?從哪偷來的?”
蘇南星紅唇微啟,不緊不慢地將二嬸那句尖酸刻薄的質問重複了一遍。
她眼底那抹原本只是淡淡的譏誚,此刻如同在極寒冰原上猛然綻開的罌粟,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與嘲弄,一點點在嘴角擴大。
她沒有急著去解釋,更沒有像尋常受了委屈的新媳婦那樣漲紅了臉去爭辯。
在全大廳十幾雙佈滿血絲、貪婪且震驚的目光死死注視下。
蘇南星伸出那雙纖細白皙、宛如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。動作隨意,甚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地,將那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極品夜明珠,從黃花梨桌面上拿了起來。
不僅拿了起來。
她甚至像是在把玩一顆在供銷社花兩分錢買來的劣質玻璃彈珠一樣。指尖微微一用力,輕輕一挑。
將那顆足以在黑市上掀起血雨腥風的無價之寶,高高地拋向了半空!
“嗖——”
夜明珠在空中劃出一道瑩綠色的、令人目眩神迷的拋物線。柔和的熒光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尾,照亮了整個前廳雕花木樑上的暗角。
“我的老天爺!別摔了!”
坐在左側第三把交椅上的三房媳婦,嚇得發出了一聲淒厲、猶如被掐住脖子的母雞般的尖叫。她雙手死死捂著心口,整個人像是一灘軟泥般,差點從太師椅上直接滑坐到地上。
坐在首位的二嬸更是誇張。
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,脖子伸得老長,兩隻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在半空中虛虛地張開著,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。那副緊張到極點、生怕這絕世國寶掉在地上砸個粉碎的模樣,活像是一個護食的守財奴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微、卻又清脆的肉體撞擊聲。
蘇南星手腕輕巧地一翻,五指收攏,穩穩地將那顆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的夜明珠接在掌心。
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。目光冷漠地看著這群被一顆珠子嚇得魂飛魄散、醜態百出的所謂京城權貴。
眼底的嘲弄,在這一刻,猶如決堤的洪水般肆無忌憚地傾瀉而出。
“二嬸這想象力,不去北影製片廠寫電影劇本,真是屈才了。偷?”
蘇南星單手在掌心裡拋著那顆夜明珠。清亮冷冽的聲音在大廳裡來回激盪,每一個字,都帶著一股氣死人不償命的狂妄與頂級凡爾賽。
“不好意思。這破玩意兒在咱們南淵海島,因為數量太多,我平時都是拿來給隔壁大熊家那幾個剛換牙的熊孩子當彈珠打的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還覺得不夠火候,又輕飄飄地補上了一刀。
“偶爾落在院子裡忘撿了,晚上睡覺我還嫌它太亮,晃得我頭疼。非得拿塊黑布把它嚴嚴實實地蓋上,才能勉強睡個好覺。”
蘇南星微微偏過頭。
目光如同一把剛剛淬了冰水的手術刀,冷冷地刮過二嬸那隻刻意捲起袖子、戴著金錶的手腕。
“也就是二嬸您這種,一輩子只能在四九城裡轉悠、沒怎麼見過‘真世面’的。才會把幾千塊錢買來的、工業流水線上批次生產的破銅爛鐵當個傳家寶一樣四處顯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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