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衝出物流園時，杜海的貨車喇叭還在東側空場響。
林知夏一直沒有回頭。她沿小路開出兩百多米，直到喇叭聲被倉庫和煙擋住，才把車停到一座廢棄地磅後面。
這裡前後都能走。
唐姐和丁國強下車重新驗傷。丁國強咳得彎下腰，唐姐把他的衣領、袖口和褲腿又查了一遍。
“胸口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就是煙嗆得難受。”
“十分鐘後再量一次體溫。你要是發冷，馬上告訴我。”
“我不會瞞。”丁國強看向來路，“小羅瞞著傷，老杜把命搭進去了。”
車邊安靜了一下。唐姐把體溫計塞回藥盒，沒有再提老杜。
林知夏從後備廂翻出乾衣服，用開啟的兩扇車門擋住自己。溼浴袍落進塑膠袋，她把長髮攏到一邊，套上一件乾淨的淺灰色短袖。
衣襬落下前，陳默從後視鏡裡看見一截被熱水蒸得微紅的腰。
林知夏也從鏡子裡看見了他。
“好看嗎？”
陳默立刻低頭研究自己的褲子。
“我沒故意看。”
“後面只有我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馬上轉過去。”
林知夏把溼頭髮甩到背後，沒再理他，唇角卻往上抬了一點。
陳默的右腳不能負重，褲管在紗布上卡了三次。起初他還堅持自己來，折騰半天，只把傷腳疼出一層冷汗。
“要不要我幫你？”林知夏問。
“要。你幫我拉一下褲腳，我右腳不敢動。”
她側著臉伸手進車裡，抓住右邊褲腳，慢慢往上拉。
“疼就說，別硬撐。”
“有點疼。你慢一點。”
林知夏停手看他。
“剩下的你自己來。”
“行，我自己來。”
她關上車門，把他留在裡面扣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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