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還能去一趟高架底下的夜市。五點四十開，只開三十五分鐘。”
“杜海想去的那個？”陳默問。
“就是那裡。他昨天去過，說有人賣油，也有人修車。橋口堵不堵，攤上也能問。”
“三十五分鐘一到，人來得及跑，攤子來得及收？”
“東邊砂石場有個蜂鳴器。它一響，附近的感染者就往排水渠那邊跑；聲音一停，誰都不敢多留。”
陳默回頭看向後備廂。舊鋁箱右邊的固定腳已經開裂，只能橫佔在行李裡；要重新裝上車頂，還缺四隻卡箍和兩條耐熱膠墊。車上沒有備用油，再繞路未必撐得到橋口。
“六點必須走。”他說，“先換卡箍，再問橋口。油價要是離譜就不換，誰勸我多逛，誰替我去橋口排隊。”
林知夏在地圖上劃了一下。
“十六分鐘到夜市，十八點離開，十八點半能到橋口。路上再堵，我們就不進夜市。”
唐姐從腳邊提起一隻沒拆封的藍色水桶，裡面是十升飲用水。
“這個你們帶上。不是洗澡錢，算替我送木牌的路費。”
“我會幫你掛上。”陳默說，“只要那邊還讓人進去。”
“真有人僱你，你再嫌活多。”
唐姐眼睛還是紅的，語氣總算恢復了一點。
林知夏把水桶固定在後排，又把乾毛巾折成四層，墊到陳默右腳下面。
“這樣行不行？”
“舒服多了。”陳默說，“剛才一直懸著，現在好像終於能喘口氣。”
四個人重新上車。唐姐和丁國強準備先去夜市找熟人，再決定去南郊還是舊橋。
十六分鐘後，高架從煙裡露出來。
五點三十八分，橋下還沒有一個攤位。十幾輛熄火的車沿輔路排成一列，車頭卻全朝著西面的出口。橋墩陰影裡藏著幾輛蒙布小車，有人握著車把，卻不肯提前往外推一步。
一輛沒有後窗的商務車停在他們左前方。車門邊站著個脖子上掛紅繩的男人，先數車裡有幾個人，目光隨後落在林知夏半乾的頭髮上。
“剛洗過？”他隔著兩輛車問，“裡面有單獨換衣服的地方，女的還能先進去。”
林知夏沒有降窗。
男人又往這邊走了一步，伸手想往後窗貼一張紅色圓紙。
陳默立刻把右側車窗按死。
“別貼我們的車。”他聲音發緊，“我們只買東西，不住。”
“做個記號而已，進去好安排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你安排。”林知夏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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