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向外拽了一把，拖環紋絲不動。
“前鉤能用。”他在登記板上劃了一筆。
陳默降下車窗。
“等會兒掛鋼索，也用這根杆子送進去？”
“就這麼掛。人不鑽車底，鋼索扣只認拖環，誰掛保險槓誰回去重來。”
陳默看著鐵桿頭那道磨亮的彎口。
“鋼索是把車拽過去，還是隻防它往旁邊滑？”
“還得你們自己開。絞盤不是拖車的，只收住鋼索，真偏了先把車頭兜住。”那人說，“熄火也別急著倒，踩住剎車，等對岸給手勢。”
那人把鐵桿抽出來，指向橋面。
一根鋼索沿舊橋中線繃得筆直。遠處的汽油絞盤固定在對岸橋墩後，鋼索另一頭已經扣在橋中那輛紅色麵包車的前拖環上。麵包車斜跨在第二塊補橋鋼板上，左前輪還在板面，右後輪卻陷進鋼板邊緣的溼灰裡。
橋上的工作人員同樣拿著長杆，沒有一個人趴到車下。司機握著方向盤，按他們的手勢把前輪慢慢回正。
絞盤響了兩秒。
鋼索猛地繃緊，紅色麵包車向前挪了不到一掌寬。右後輪剛爬上鋼板，板邊便翹起一下，車身又斜了回去。
對岸立刻停了絞盤。
橋口的人把一隻橙色輪擋踢到輪前，示意司機踩死剎車。舊橋仍舊沒有放車。
紅色麵包車司機隔著前擋風玻璃不停點頭，握方向盤的兩隻手卻一直在抖。橋右側原本還有半條車道，如今被水泥護欄的脫落塊和一排沙袋封死。真正能落輪的，只剩三塊補橋鋼板拼出的中線。
“這根鋼索每輛車都要掛？”林知夏問。
“現在誰都別省這一步。”反光背心說，“輪到你們時，先塞輪擋，再從前面接鋼索。對岸絞盤收著一點力，車真往邊上滑，它先兜車頭。”
他抽走越野車後輪的兩隻輪擋，朝右邊紅線框出的空地揮手。
“你們去那邊減重。卸完重新上秤，別在主道開後備廂。”
林知夏把車開進紅線。十升水桶仍綁在後排，兩袋溼衣、藥包和工具都在車內，八升空油桶貼著後備廂側壁。剛換來的暗紅裙單獨裝在幹袋裡。車頂那隻鋁箱鎖得很牢，裡面卻是空的。
她掛好擋、拉起手剎。工作人員重新把兩隻輪擋塞到後輪，她隨即熄了火。
油量警示燈已經亮著，橋上又沒有馬上放車，沒必要拿剩下的油燒在原地。
紅線外的白框裡已經堆了不少東西。
有半袋沒扎口的大米，一隻被踩裂的兒童安全座椅，還有一個開啟的急救箱。急救箱裡紗布沒了，只剩幾隻空藥殼和一把彎掉的小剪刀。
這些東西不是沒人要。
是有人帶不過去。
陳默回頭看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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