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膜不是灰色越野漏出來的。
於彬的人抽油時弄翻了半桶汽油。汽油浮在水面上，順著坡度往洗車區擴散。天花板垂下來的一段破電線浸在水裡，絕緣皮已經裂開。
陳默看見電線，又看見汽油。
他先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別發動。”他說。
正在抽油的守衛沒理他。
“我說先別發動！水裡有汽油！”
守衛踢了踢軟管：“少嚇唬人。油在桶裡。”
“地上也有。你聞不到嗎？”
水裡的油味已經濃得刺鼻。
陳默指向那根電線：“那個要是漏電，再有人打火，會不會燒起來？”
守衛抬頭看了一眼，臉色有一點變，卻仍不肯放下油桶。
“電早斷了。”
“剛才燈還閃過。”
旁邊一個司機聽見了，馬上鑽進車裡。他不是為了熄火，而是想把自己的車挪遠。
引擎一響，更多人慌了。
“誰的油箱漏了？”
“別在這裡點火！”
“先把車挪開！”
陳默本來只想讓守衛別抽他們的油。可第一輛車開始倒，第二輛也跟著發動。原本堵在坡道和捲簾門之間的車輛同時找方向，喇叭聲頓時響成一片。
有人想上樓，有人想離汽油遠一點，還有人看見灰色越野車頭朝外，立刻明白過來，跟著調頭。
於彬從坡道衝下來：“全都熄火！誰讓你們動的？”
沒人聽。
一輛麵包車倒車時撞上防撞墩，正好把拴灰色越野的鐵鏈頂松。鎖還沒來得及扣，鏈條從墩角滑進水裡。
“上車！”林知夏喊。
陳默拉開副駕駛門，又停住：“檢修溝的手動鏈能開側門。”
“溝裡有感染者。”
“捲簾門撐不住。側門不開，車頭朝外也出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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