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彬低頭看了一眼。
就這一眼，林知夏猛打方向，車頭擦著他身側轉過去。於彬往後跳，射釘槍走火，一枚鋼釘打碎了左後窗。
玻璃撲進後座。
陳默抱住頭：“他真開槍了！”
“別低頭，看右邊！”
“右邊有車，離我們一米！後面有人！”
“讓他躲開！”
陳默拍窗大喊。後面的人抱著紙箱跳上引擎蓋，灰色越野貼著兩輛車之間的縫挪過，終於把車頭對準側面洗車區。
越來越多低層司機跟著調頭。
一層原本朝裡的十幾輛車，像被人撥亂的魚群，逐漸都把車頭轉向外側。洪烈用來堵門的車輛牆出現了缺口。
樓上的守衛趕下來，用槍托砸車窗。
有人重新去拉鐵鏈，有人搶鑰匙。一個不肯交車的司機被拽出駕駛座，剛落進水裡便被後車碾過小腿。骨頭從褲管裡頂出來，他還抱著車門不肯鬆手。
五層那些戴白環和藍環的成年人也下來了。
有人是被趕下來幫忙，有人趁亂往自己的同行者身邊跑。姜嵐衝出坡道，手腕上的白環已經斷了。她沒有去找洪烈，也沒有搶車，只跑到鄭驍被咬死的門邊，把泡在血水裡的那件外套撿起來。
“鄭驍呢？”陳默問。
“死在外面了。”林知夏說。
姜嵐聽見了，身體僵了一下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再問，只把外套抱緊，轉身鑽進一輛準備朝外開的皮卡。
廣播裡，洪烈還在重複：“屍潮訊息是假的。所有人把車轉回去。”
外面的撞擊聲卻越來越近。
捲簾門中間裂開一道口子，一隻手伸進來，接著是第二隻、第三隻。門後密密麻麻全是身體，雨水從它們腳邊灌入停車樓。
水面忽然亮了一下。
破電線迸出藍色火花。
汽油膜上跳起一小簇火苗。
守衛終於丟下油桶。
“著了！往上跑！”
人群再次衝向坡道。
陳默卻推開車門，朝檢修溝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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