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有往外跳。
他轉過身，背對院子坐到窗臺上，先把空槍遞給裘樂，再將左腿一點點伸下去。鞋底夠到地面時，他不敢馬上鬆手，林知夏託著他腋下，讓他沿牆滑到底。
落地以後，右腳還是碰了一下。
疼得他抓緊窗框，半天沒有直起腰。
裘樂把槍還給他，指向灰車：“貼車走。米粒在那裡。”
陳默看見小姑娘蹲在後輪旁，兩隻手緊緊攥著那張紙。她沒去試車門，知道門鎖著，就老老實實等。
林知夏從窗口出來，立刻給車解了鎖。
“先進去。”她對米粒說，“坐後面，把門關上。”
小姑娘鑽進右後座，卻沒有縮到看不見人的地方。她將側臉貼近車窗，一直看著陳默和裘樂。
房裡，杜慧蘭向後退了一步。
鍋蓋頂不住那扇木門了。她讓汗衫男人先走，又把黑短袖推到視窗。兩個人慌得不知道該先出哪條腿，擠得窗框連連作響。
“一個一個來！”裘樂喊，“再擠誰都出不來！”
黑短袖先縮了回去。
汗衫男人落地時赤腳踩到一塊石子，裘樂抓住他的後領，才沒讓他摔在陳默身上。
杜慧蘭用刀背敲掉門邊伸入的兩根手指。
她已經聽不見浴室那個人的求救聲了。
只剩拖動和咬東西的動靜。
她扭頭看見黑短袖還停在窗內，喝了一聲：“出去！別等我！”
最後只剩她自己。
杜慧蘭沒有把刀丟下。她把鍋蓋立到窗邊，刀先擱在外面，雙手撐住窗臺。剛把一條腿跨出去，身後的門板便裂開一道大口。
一張臉從門裡擠出來。
她另一條腿被抓住了。
膠靴在腳上滑了一截，杜慧蘭慌忙往外掙。林知夏伸手托住她的膝蓋，裘樂抓緊圍裙腰後的布結，兩個人向外拉。
靴子終於脫落。
杜慧蘭光著一隻腳跌到院裡，腳踝擦過窗臺，磨出一片血。她顧不上看傷口，撿起刀，踢翻窗邊一隻裝廢紙的塑膠箱，擋住正想往外爬的感染者。
這隻能耽擱片刻。
她自己也知道。
“上車，都上車。”林知夏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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